第24章 粗野心跳與溫熱唇印冷風裹著黴爛的樹葉子，一下下拍在馬車的木板上，發出沉悶的“沙沙”聲。
天亮得極遲。
這片挨著古水道的黑森林，樹冠跟蛛網似的死死疊在頭頂，把清晨那點稀薄的亮光遮了個乾淨。
車廂裡顛得厲害。
沈棠被晃得站立不穩，身上那件粗麻外袍昨夜就崩斷了棉繩，這會兒歪斜著，大半邊白嫩的肩膀直接露在冷風裡。
一米六五的身子蜷在乾草堆裡，因為昨晚洗淨了泥垢，那一雙修長透亮的腿白得扎眼。
“大哥，起霧了。”
外頭傳來陸青川的敲木板聲，他嗓子發乾，連平時那股溫吞的調子都給顛沒了。
沈棠心尖一顫，湊到木板縫朝外瞅。
林子裡不知道什麼時候飄起了一股子淡粉色的霧氣，味兒甜膩膩的，活像百十來個爛透了的蜜桃在爛泥裡發酵。
“管他孃的什麼鬼霧，衝過去！”
陸野蹲在車轅上，啐了口帶泥的唾沫，手裡的馬鞭掄得在半空炸響。
可馬車還沒走出一丈遠，那匹拉車的壯馬冷不丁發出一聲慘嘶。
它碗口大的馬蹄一軟，龐大的馬身“噗通”一聲結結實實栽在碎石堆裡。
馬嘴裡瘋狂往外噴著帶血的白沫，四條腿抽了抽，就沒了動靜。
“下車！”
走在最前頭引路的陸沉剛一回頭，手還沒摸到後腰的大刀，高大的身子就猛地晃了晃。
“噹啷！”
那柄從不離手的厚背大刀脫手落地，在碎石上砸出幾個火星子。
陸沉將近兩米高。跟鐵塔似的身軀，像是一堵高牆轟然坍塌，膝蓋重重砸在泥水裡。
他大臂上的青筋一鼓一鼓，跟有幾條長蟲在皮肉下拱動，十個指頭用力插進爛泥裡，疼得額頭上的汗成串往下滾。
“腿......麻了。”陸沉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跟用粗石在磨沙子。
“大哥！”
陸野臉色大變，長腿跨過木板就想往下跳。
誰知他剛落地，膝蓋就是一軟，整個人狗吃屎一般狠命拍在地上。
“操......”
陸野粗壯的指頭深深陷進黑土裡，胳膊大腿上的肉一直在打擺子。
他想把頭抬起來，可脖頸子硬得跟澆了鐵汁似的，喉嚨裡只剩下野狗瀕死般的粗重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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