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破曉，死寂了一夜的廢棄軍屯就被各種聲響給強行喚醒。
前院，周鐵匠師徒升起了熔爐，風箱呼呼作響，燒紅的鐵塊在鐵砧上被捶打，清脆的“叮噹”聲傳出老遠。
後院的動靜則粗野得多。
“砰——！”
一根成人大腿粗的硬木樑被狠狠砸在地上，震得殘破的院牆簌簌往下掉土渣。
陸野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在晨光下泛著一層薄汗。從寬闊的肩背到窄實的腰腹，每一塊肌肉的線條都清晰得像是用刀刻出來的。汗水順著他結實的胸肌溝壑淌下，沒入壘壁分明的腹肌，最後消失在粗布褲子勒緊的腰線邊緣。
他嘴裡沒罵人，但那股子要把天都掀翻的勁頭，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壓抑。
另一根兩人合抱的木頭被他單手扛上肩，手裡的開山斧掄圓了，帶著破風的呼嘯聲，狠狠劈下。
“咔嚓！”
木屑西濺。
他不是在幹活，像是在跟誰搏命。
那張總是掛著痞氣的俊臉，此刻繃得死緊，下頜線像是鐵鑄的。
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昨晚那個畫面。
夜深，他巡夜回來，正撞見沈棠從老三那間破屋裡出來。
女人身上披著老三的青衫，衣衫下襬沾著草屑，臉頰是潮的，眼角溼漉漉的，跟剛被欺負過一樣，又嬌又媚。
陸野越想，心裡的火就燒得越旺，手裡的斧頭也揮得越發沒了章法。
“砰！”
又一斧頭下去，堅硬的木樁從中斷裂。
他喘著粗氣，抓起掛在旁邊樹杈上的水囊，仰頭就灌。冰涼的井水順著喉嚨滑下，卻半點澆不滅心口那團邪火。
水珠順著他的下巴滴落，滾過上下滑動的喉結，砸在堅硬的鎖骨上。
他正煩躁，眼角餘光瞥見一道纖細的人影走了過來。
沈棠端著一個粗陶碗，碗裡是剛出鍋還冒著熱氣的雜糧糊糊，上面臥著一個白生生的水煮蛋。
“二哥，忙活一早上了，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跟這滿院子的火藥味格格不入。
陸野沒理她，隨手把水囊一扔，轉身扛起半截木頭就要往屋頂上送。那背對著她的姿態，寫滿了“別惹老子”。
沈棠也不惱，端著碗跟了過去，在他搭好的簡易木梯下站定。
“二哥這是要把咱們的房梁劈了當柴燒？這火氣也太大了些，也不怕把剛搭好的屋頂給震塌了。”
她語帶調笑，仰頭看著那個在房樑上忙碌的，充滿力量感的赤裸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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