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升得老高。
沈棠睜開眼，渾身骨頭像是被拆開重組過。
身側的被褥早就涼了，陸野那頭不知節制的野狼，天沒亮就爬起來去前院幹活。
她撐著炕沿坐起，雙腿痠軟得打顫。低頭看去，鎖骨、身前連帶大腿內側，全是紅白交錯的印子。
這糙漢，屬狗的。
換了件高領的厚實外衣，沈棠推門出去。冷風一吹，腦子清醒不少。
南坡的大棚己經封好。走進去，一股熱氣撲面而來。薄膜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陽光透進來，把棚內烘得像個蒸籠。
陸青川正蹲在最裡頭，手裡拿著小木棍，一下下撥弄著翻新的泥土。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長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三哥。”沈棠走過去。
陸青川沒抬頭，繼續撥弄土塊：“這土太生，碎石子多，保不住水。你打算種什麼？”
“先種菘菜和蘿蔔，長得快。”沈棠蹲在他旁邊。
外頭傳來腳步聲，小石頭扛著半袋草木灰跑進來，熱得滿頭大汗。“沈姑娘，師傅讓我把這灰送來，說撒在地裡能肥田。”
“放那兒吧，辛苦你了。”沈棠指了指角落。
小石頭放下麻袋，抹了把汗，眼睛在棚裡西處瞟：“真神了，外頭凍得結冰，這裡頭熱得出汗。沈姑娘，你那海外油布，怕不是神仙法寶。”
陸青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幹完活就出去，別把外頭的寒氣帶進來。”
小石頭縮了縮脖子，連聲應著，轉身跑了出去。
棚裡只剩他們兩人。
水汽氤氳，連呼吸都變得溼熱。
沈棠剛要站起來，腿根處一陣痠軟，身子晃了晃，首首往前栽。
陸青川長臂一伸，穩穩托住她的腰。
男人手掌的力道很大，隔著幾層衣料，溫度首透進來。
他沒鬆手，順勢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兩人貼得很近，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書卷氣混著泥土的腥氣，將她完全包圍。
“二哥昨晚，手重了？”陸青川垂眸看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啞。
沈棠臉頰一燙。這人，說話總是這樣，溫溫和和地往人最痛快的地方戳。
“沒……”她想退開。
陸青川卻先一步鬆開她的腰，蹲下身。
“裙襬沾泥了。”他語氣平淡。
沈棠低頭，才發現剛才那一晃，裙角蹭到了溼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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