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確實忽略了網際網路企業和傳統實體企業最根本的區別。
網際網路公司沒有龐大的機器裝置,沒有搬不走的礦山,他們最重要的資產就是伺服器裡的資料和員工腦子裡的程式碼。
只要網線一掐,人家分分鐘就能在地球的另一端重新開張。
“那……那咱們就只能去賭他的人品?”小李額頭冒出了一絲冷汗。
“不,這不是賭人品,這是在賭他的野心。”
王副省站起身,走到辦公室的那幅巨大的一夏國地圖前,揹著手,目光深邃地盯著京城和陽城這兩個點。
“林辰去京城搞分公司,去拿中關村的戶口指標和免租大樓,這不僅不是背叛,這反而是他戰略眼光極其高明的體現!”
“咱們陽城畢竟是內陸省會,在頂尖演算法專家和高階金融人才的吸引力上,這輩子都不可能拼得過京城的清華北大。”
“如果他為了照顧咱們的面子,死守在陽城不出去,那辰希科技的天花板,最多也就是個偏安一隅的地方性土霸王,早晚會被深城的企鵝和杭城的阿里給活活碾死!”
王副省轉過頭,看著小李,眼神里閃爍著一種大政治家才有的豪邁與包容:
“我們要培養的,是能夠代表大夏國去跟矽谷掰手腕的世界級巨頭!”
“既然他有本事去吸中關村的血,去搶京城的人才庫,來反哺他自己的生態閉環,我這個當領導的,高興還來不及,為什麼要攔著他?”
“我要做的,不是用幾張破合同去限制他的手腳。”
王副省指著窗外CBD的方向,那裡,辰希大廈的雙塔結構正在夜色中拔地而起。
“人家林辰不傻。他在咱們這兒砸了十幾個億建全國最頂級的總部大樓,又在雲市砸了十個億搞國家級災備資料中心。”
“這二十多個億的真金白銀,全都沒要銀行一分錢貸款,全是他自掏腰包實打實砸在地上的鋼筋水泥!”
“這就是他給咱們陽城交出的、最重的投名狀!”
“人家連底牌都押在咱們這兒了,如果我這個時候還要逼著他籤什麼‘不搬遷協議’,那就是在打他的臉,就是在告訴他:陽城政府不信任你。”
王副省把手裡的菸蒂按滅在菸灰缸裡,語氣變得語重心長起來:
“小李啊,治理一方水土,就像是在種樹。”
“遇到這種百年難遇的參天大樹苗,你不能用個塑膠盆把它給扣死。”
“人家能把公司做這麼大,能在企鵝的絞殺下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豈是我一句話、一張紙就能改變主意的?”
“對付這種絕頂聰明的年輕人,你跟他玩心眼,他比你多八百個心眼。”
“我們能做的,也唯一該做的。”
“就是做好咱們自己該做的服務!把這片土壤給弄得肥沃無比!”
“用最快的速度把學區房落實,把周邊路網修好!讓他手底下的那些核心高管在陽城住得舒舒服服,讓他們的孩子上最好的學校!”
“我們要用實實在在的誠意,讓他林辰自己從心底裡覺得,全大夏國,沒有任何一個地方的營商環境,能比咱們陽城更好、更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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