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貿大廈二十八層,董事長辦公室內。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斜斜地灑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
陳遠放在桌上的那份《減倉套現預案》,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刺眼。
陳遠雙手撐著桌沿,胸膛因為剛才那番急切的陳述而劇烈起伏。他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林辰,等待著這位年輕掌舵人最終的審批。
只要林辰點個頭,他下去立刻執行機器拆單。
在這兩天拋掉百分之十的倉位,回籠五個億的現金,辰希資本就能安穩無恙地度過下週一的擠兌危機。
在任何一家正規的公募或者私募基金裡,這都是最標準、最無可挑剔的風控止損操作。
然而。
林辰靠在真皮椅背上,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往下垂一下去看那份列印精美的報告。
他只是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按在資料夾的封面上,順著光滑的大理石桌面,毫不留情地將它推回到了陳遠的面前。
動作輕緩,卻透著一股根本不容商量的絕對堅決。
“老闆?”陳遠愣住了,喉嚨乾澀地發出一聲疑問。
“老陳,你在這個市場上摸爬滾打了十幾年。”
林辰看著他,聲音平淡得沒有任何情緒起伏,“你見過哪一隻跨越時代的十倍大牛股,在真正的主升浪啟動之前,是會讓散戶舒舒服服坐在車上數錢的?”
陳遠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反駁:“我明白這是洗盤。但現在的盤面太惡劣了!宏觀上‘國十條’的重錘砸下來,大盤泥沙俱下,場內資金全在踩踏。這種級別的系統性殺跌,主力完全可以順勢往下再砸二三十個點,把所有人的心理防線徹底擊穿!”
“如果不減倉,下週一那些煤老闆和外圍大戶集中贖回,我們手裡沒有現金墊底,拿什麼去兌付?到時候為了湊這五個億,我們不得不在跌停板上強行賣股票!那是真正的災難啊!”
陳遠說得字字見血,這確實是懸在所有私募頭頂的一把致命鐮刀。一旦遭遇集中贖回,踩踏式的拋售足以把一隻好股票首接砸進十八層地獄。
林辰聽完,嘴角的冷笑終於慢慢盪漾開來。
他端起桌上的溫水喝了一口,隨後用一種看透了資本底層運轉法則的目光,深深地看著陳遠。
“誰告訴你,應對客戶的合法贖回,就必須要去二級市場上拋售帶血的籌碼?”
這句話一齣,陳遠的大腦瞬間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不賣股票……怎麼拿錢給客戶提現?”
陳遠懵了,這完全超出了他作為傳統股票交易員的思維慣性。
林辰站起身,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大步走到那面掛著全國地圖的牆壁前。
他的聲音裡,透著一股雄視天下的絕對底氣:
“你是不是忘了,坐在你面前的,不僅是辰希資本的基金管理人。”
“更是整個辰希集團,手握大量現金流的唯一實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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