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上千萬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方才雲若曦那一瞬間的情緒波動，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等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跳出來頂撞他。
畢竟在他看來，雲若曦不過是一個從荒蕪星域撿回來的野丫頭，走了狗屎運才被星球意志選中，本質上終究是缺乏教養與城府。
這種驟然得勢的小人物，往往最是沉不住氣，最受不得委屈。
可她竟然沒有。
她不但沒有頂撞，反而用一種近乎完美的恭順姿態接下了這份安排，甚至還主動表態會聽從朔瑤的安排。
這份隱忍，這份城府，倒是有意思了。
大長老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你能這樣想，很好。此次任務事關星神殿未來的大局，容不得半分差池。朔瑤有經驗，由她主導再合適不過。你從旁協助即可，這對你來說，也是一次難得的歷練機會。”
“弟子謹記大長老教誨。”
雲若曦再次躬身，姿態放得極低。
見狀，大長老不再多言，揮了揮手，示意二人可以退下了。
兩人同時躬身行禮，然後轉身，並排走出了議事大廳。
沉重的星輝巨門在她們身後緩緩合攏，發出低沉的轟鳴，將大殿內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廊道上依舊人來人往，星輝燈柱中的恆星碎片依舊散發著柔和的光芒，一切與來時別無二致。
但云若曦的心境，卻已經和來時截然不同了。
她正低頭想著心事，身旁忽然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若曦師妹，如果有什麼不滿，大可以直接說出來。”
雲若曦腳步一頓，抬起頭來，正對上朔瑤那雙深邃如星空般的眼眸。
雲若曦心中警鈴大作，臉上卻迅速堆起了一抹受寵若驚的笑容，連連擺手道：“朔瑤師姐說笑了，師妹哪有什麼不滿？大長老這般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師妹初來乍到，什麼都不懂，能跟著師姐出去歷練一番，已經是莫大的榮幸了。師姐放心，此行師妹一定全力配合，絕不給師姐添麻煩。”
朔瑤靜靜地看了她片刻，那雙深邃的眼眸像是在審視什麼，又像是在思考什麼。
片刻之後，她點了點頭，淡淡地吐出兩個字：“那就好。”
說完，她收回目光，轉身朝著廊道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不緊不慢，身姿優雅而從容，很快就消失在了廊道的轉角處。
雲若曦保持著那副恭敬的笑容，目送著朔瑤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野之中。
然後，笑容一點一點地從她臉上褪去，如同一層被剝離的面具。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幾乎要滴出水來的陰沉。
她轉過身，快步朝著自己的修煉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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