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盒子又自動合上，貓消失不見，只剩下一團模糊的光影在盒內遊走。
“命運就像這隻貓，未來並非一條早已鋪好的鐵軌，而是一個由無數可能性疊加而成的‘機率雲’，直到某一刻，它被觀測，被看見、被預知、被幹涉，才從一個模糊的疊加態，坍縮成你們口中的‘既定’。”
火嫋的臉色變了變：“您是說，我看到的未來，原本並不存在？”
“不，它存在，作為無數可能之一而存在。但當你用命運法則去‘看’它時，你的觀測行為本身，就已經成為了讓那份可能坍縮成現實的力量之一。”
林鹿頓了頓，看著火嫋認真道：“你看到那個人死於某場意外，於是你深信不疑。可你是否想過，恰恰是你的深信不疑，改變了你後續的每一個微小選擇？你規避、你順從、你束手旁觀，最終一步步把它逼成了現實。”
“這不可能！”
火嫋激動道：“我做過無數次嘗試，試圖扭轉看到的命運，可它從未改變過。”
“那是因為你一直都帶著‘它不會改變’的信念在去嘗試。”
林鹿直視火嫋的眼睛，“你所謂的嘗試，只是在既定的軌道上反覆橫跳，你以為自己在對抗命運，其實你早已在內心深處接受了那個結果，你的每一次行動，都在無意識地為那個坍縮後的結局鋪路。可如果你真的相信未來有多種可能，又怎會‘看到’一個從未改變過的定數？”
說到這裡，林鹿悲哀的看了火嫋一眼，接著道：“你說命運法則是一種詛咒，這話並無不妥，因為命運法則會讓你堅信，你看到的就是既定的結果，以至於，你太相信命運了……”
話音一落，那盒子裡的光影突然劇烈波動起來，像有無數只貓在同時抓撓盒壁，發出細密的、似有似無的聲響。
“你可曾試過，”
林鹿放慢語速，一字一頓，“在看穿命運之後，把它當成一個尚有迴旋餘地的警告，而不是一個已經落幕的判決？”
此言一齣，火嫋沉默了，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沙發扶手。
但林鹿卻並沒打算就此收手。
他嘆了口氣，伸手一招，那原本裝著貓的盒子瞬間縮小成一枚黑色骰子，落回他掌心。
隨後輕輕一拋，骰子在空中翻滾，最終落在茶几上，定在“六”那一面。
“看，當我把它拋起來的時候，它有無數種落法。可一旦落在桌上，它就只剩下一個數字。”
林鹿朝火嫋抬了抬下巴，“你看到的命運，就是那個已經落下的骰子，但在此之前，它一直在空中。”
“所以……”
一直沉默的白珊珊終於開口，似有所悟的道：“命是那顆骰子被鑄造的材質、被丟擲的角度、被地心引力牽制的規律，而運，是它在空中每一刻都存在的、尚未決定落點的全部可能性？”
“沒錯。”
林鹿朝白珊珊讚許地點了點頭，又看向火嫋：“現在，你還要說命運無法改變嗎？”
火嫋沒有回答。
她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陷入了思考。
直到過了良久，她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少了先前的篤定，卻多了幾分自嘲與不甘。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看到的那些……只不過是我參與觀測後，自己選擇相信的結局？”
林鹿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將骰子重新收進掌心，輕輕握了握，像握住一片未定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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