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房內瞬間響起一片抑制不住的抽氣聲!連見過些世面的王仁都驚呆了。
這才多久啊!
即使是那些世家一月也不可能賺這麼多錢!
那書吏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按律,十稅其三,應納鹽稅為兩萬五千六百二十九兩又一百五十三錢!”
這個數字報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薄薄的一張紙上,彷彿那不是紙,而是一座小銀山!
這個稅收,連一向沉穩的紀源也感到心驚肉跳!
他想到了福運鹽行的月稅定不會少,但是想著能收幾千兩的稅銀都是頂天,還是他井底之蛙了,這雪花鹽流入各州郡,還不知會迎來多少鹽商入長安進貨,他簡首不敢想象這福運一年得賺多少錢!
他猛地心思迴轉,看向孟棲梧,語氣嚴厲:“孟運使!福運鹽行繳納如此鉅額稅款,鹽運司轉眼便有了兩萬五千多兩的進項!你現在還敢說鹽運司沒錢,如此,還要賴著戶部的欠款不還嗎?”
所有人都俏咪咪看向孟棲梧,等待她的反應。
然而,孟棲梧只是輕輕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一絲困惑的表情,彷彿紀源問了一個非常愚蠢的問題:“錢?紀主事,誰告訴你,鹽運司賬面上有錢的?”
她不等紀源反駁,目光轉向一旁安靜坐著的劉能。
“劉能,來,給紀主事好好說說你今天來鹽運司,是來幹嘛的!”
劉能立刻站起身,先是向眾人團團一揖,然後從懷中取出一份文書,聲音清晰地說道:“回世子,稟各位大人,小人今日前來,主要是代表福運商行,與長安鹽運司核對並確認一份《雪花鹽專供契約》的細節。按照契約,福運商行將向長安鹽運司,獨家、長期供應雪花鹽。第一期鹽運司共計下單兩萬五千六百二十九兩貨款。小人特來核對,這批雪花鹽,具體該運往鹽運司下屬的哪個官倉儲存,以及後續的交接流程。”
他話音剛落,值房那真是落針可聞,啥,貨款?
孟棲梧就哈哈哈笑了幾聲:“王判官,聽清楚了嗎?這事兒就交給你去安排對接了,不是說今年戶部不借鹽款嗎?本世子既然當了鹽運司的家,還要借錢,本世子可丟不起這個人”
王判官心思千迴百轉,世子這一手,只是......“下官定當安排妥當,確保鹽貨順利入庫!”
紀源在一旁聽得臉色鐵青:“孟棲梧!你如此行事,視法度為何物”
“哦?那倒是不知,本世子觸犯那條法度,雪花鹽為永業鹽,朝廷只規定官鹽需為永業鹽,有那條明文規定說要從別地官鹽調倉?”
孟棲梧繼續緊逼:“再說,紀大人不是怕鹽運司欠戶部錢,這不為戶部解決今年為鹽運司擦屁股的憂慮。本世子保證,未來,鹽運司都不會再從戶部借款用於購鹽!”
“你這是要鑽法度的空子,強詞奪理!”紀源如何不知這其中關竅?一旦長安官鹽採購渠道被“福運商行”壟斷,背後牽扯的各方利益、那些靠著這條線撈取油水的人豈能善罷甘休?這孟棲梧當真是無所顧忌?
“官鹽豈能從私商進貨?此例一開,後患無窮!國將不國!”紀源痛心疾首,幾乎是吼出來的,“孟棲梧,你如此胡作非為,老夫定要要向陛下參你一本!”
面對紀源的震怒,孟棲梧非但不懼,反而笑得更加燦爛,她甚至悠哉悠哉地重新拿起茶杯,嬉皮笑臉的說。
“紀大人請便,筆墨紙硯若不夠,我鹽運司可以提供。您一定要寫得詳細些,最好把本世子寫得十惡不赦、罪該萬死!千萬不要因為我是英國公世子就手下留情。本世子,等著您的奏章。”
“你……你好!好!好!”紀源連說三個“好”字,地一甩袖袍,帶著滿腔的怒火,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紀大人等等!”
紀源停下看了,這小子還是怕被參:“孟運使還有何事?”
“紀大人走就走,賬本留下,本世子還沒看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