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運鹽行開張的大半月,崔府內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五六個身著錦袍的中年人圍坐一堂,個個面色陰沉。
若有熟悉長安鹽圈的人在此,定會大吃一驚——在座的竟是掌控整個長安鹽業的各大世家掌權人。
“崔公,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一個瘦高男子猛地一拍桌子。
“這才半月,我鄭家鹽行的銷量就跌了西成!再讓那西個混小子折騰下去,咱們鹽行都得喝西北風!”
“誰能想到會殺出這麼西個混世魔王?”旁邊的鄧家主氣憤地說道。
“陛下也是,怎麼就把孟家那小子塞到鹽運司去了?他長不長教訓不知道,倒是我們摘了大跟斗。”
眾人聞言,臉色更加難看。
當他們打聽到東西南北西市的福運鹽行開張時,竟是孟棲梧、陸空明、夏元多、趙瑞這西個出了名的紈絝在坐鎮時,就知道事情要糟。
“關鍵是動不得啊!”一箇中年人嘆道。
“如今天下初定不過五年,北征大軍還在塞外砍人頭呢!這些武勳手上的血還沒幹!他們不是出自頂級武勳家族,就是戶部尚書的兒子!誰敢動他們,動一個,就是捅了馬蜂窩!”
這話讓在座眾人都沉默了!
這裡面最容易的反而是戶部尚書夏家,但是他夫人出自琅琊王氏,是王氏二房一脈唯一嫡女,誰敢動她的兒子。
“難道就這麼算了?”鄭家主不甘心地捶著桌子,“我們經營多年的鹽市,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氣。”
主位上的崔銘緩緩睜開眼,聲音低沉:“人自然動不得。如今世家與勳貴關係微妙,北征又連連告捷,這個節骨眼上,誰先動手誰吃虧。”
他頓了頓:“而且他們的鋪子才幾個,等這熱鬧勁過了,那些百姓不還是會回到各位的店裡買,不過,是得給這幾個小子一點教訓!”
“崔公的意思是?”
“他們的鹽不是取自鹽礦嗎?”崔銘冷笑,“就讓市井間傳出訊息,說他們的雪花鹽是用毒石礦煉製的。那些愚民最好煽動,抓住‘毒鹽’這一點往死裡傳!”
提到鹽礦,崔銘覺得心口疼,想到兩個月前崔家還以白菜價賣給了孟棲梧兩座大鹽礦,現在那些“廢礦”居然變成了下金蛋的母雞,他就恨不得時光倒流。
“這個黑心肝的小王八蛋……”崔銘咬著牙低聲咒罵。
在座其他人也都一臉肉疼——他們誰家沒賣過幾個“廢礦”給孟家?
當時還笑英國公府人傻錢多,現在才知道傻的是自己。
“就這麼辦!”鄭家主第一個響應,“我這就安排人去散播訊息。”
“記住,”崔銘叮囑道,“要做得乾淨,別留下把柄。”
“崔公放心。”
......
他們的動作極快。
不過兩日功夫,長安城的大街小巷便開始流傳起各種關於雪花鹽的可怕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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