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闕哀嚎一聲,像風一樣衝到書房,鋪開紙筆就開始寫請罪摺子。
筆尖顫抖,字跡歪斜,字字句句都是血淚,不對,真的有眼淚掉到了紙張上。
對於長安城內掀起的這波石炭風波,孟棲梧自然是不知道的。
就算知道,她也懶得理會,因為她快要忙死了,自打從玉融回來後,她就一頭扎進了鶴鳴山,再也沒出來過。
這些日子,她整天不是在工坊裡看工匠們洗煤、燒石灰,弄黏土就是在書房裡寫寫畫畫。
日復一日,有條不紊地準備著製作水泥的各種原材料。
石炭運入長安的那一刻,關於玉融石炭真偽的訊息就快速經過核實送到了秦棣的案頭。
沈青更是奉命進宮稟報,他一路走一路想。
不是?
用那破鐵籤插插地就能發現煤炭?
難怪那日孟棲梧笑得那麼開心,這要是換作我發現金山,做夢都能笑醒。
秦棣聽完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時,都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
氣的是,這小子竟然敢瞞著自己!什麼為了顏料買地,分明就是有備而去!還扮成什麼“孟子美”去騙縣令……這混賬東西,連他爹的字都敢拿來消遣,還有什麼不敢做的,更氣的是竟連朕都敢騙!
秦棣心裡湧起一種“自己養的兒子竟然學會騙老子”的憤怒。
喜的是,長安附近發現了大型煤礦!
這意味著今年冬天,長安百姓的日子會好過很多。每年寒冬,買不起木柴凍死的人不在少數。
秦棣不是那種不知民間疾苦的天子,他很清楚,石炭雖然煙大,但比起木炭可便宜太多了。
至於孟棲梧會賣什麼價錢,秦棣完全沒考慮,一個連鹽都能賣那麼便宜的人,還能指望他賺百姓黑心錢?
問不是官府發現的煤礦,官府收不到錢?沒事,福運的大頭還是自己,而且若想收回,這小子也不敢不給!
接著他看著劉闕呈上來的那份字字泣血的請罪摺子,秦棣真是不知道該罵他蠢還是罵什麼。
聽著膽子不大,好歹還討價還價了一番,長安作為多朝古都,北齊舊都也在此,這麼多年都沒人發現那山裡有煤,能怪這劉闕什麼呢?
“顏驤。”秦棣忽然開口。
那個如影隨形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臣在。”
“那臭小子這兩天在做什麼?”
“回陛下,孟世子自玉融回來後便一首待在鶴鳴山,至今未出,臣未派人進山打探。”
秦棣沉吟片刻,冷哼一聲:“他若出山,立刻叫他來見朕。”
“臣遵旨。”
顏驤悄無聲息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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