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松拍了拍孟棲梧的肩膀,語氣終於緩和下來。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陛下昨日那頓板子,是敲山震虎。短期內,他們絕不敢有大動作。你正好趁這段時間,把鹽運司內部好好梳理一遍——該換的人換掉,該立的規矩立起來。只要你自己不出錯,旁人便難以下嘴。”
孟棲梧看著自家小舅舅這副“全是為你好”的操心模樣,心裡還真有點感動。可感動歸感動,實際情況嘛……而且她想要的東西還沒得到呢!
看著孟棲梧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樣:“行了行了,本就沒什麼大事,所以我才沒跟你娘細說,免得她瞎操心,走,先去見祖母。”
他轉身往福壽堂方向走,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回頭露出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
“對了,你大舅那兒……你等會自求多福吧。他最近得了本《孟子》的新注本,正愁找不到人聽講呢,我看你今天來得正好。”
孟棲梧:“……”
孟棲梧正想著怎麼逃,周府的管家卻突然匆匆從外院跑來。
管家跑得氣喘吁吁,額上見汗,一見二人,連忙停下腳步,扶著柱子喘氣。
“二、二爺……表少爺……”
周松皺眉:“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何事?”
管家好不容易喘勻了氣,急聲道:“宮裡來人了!有旨意!傳旨的中官正在前院候著呢!”
周松心裡“咯噔”一下,周家最近沒做什麼出格的事吧?
父親致仕在家,大哥和自己都謹言慎行,子侄們也安分守己。
他定了定神,問道:“可知所為何事?是傳給父親的,還是傳給我或大哥的?”
管家連連擺手,終於把最關鍵的話說了出來:
“都不是!是找表少爺的!”
孟棲梧瞬間開心,陛下,您真是我的救星,不用再聽唸叨了。
“是旨意還是口諭?”
周松連忙問,這倆區別可大著呢。
“二爺,是口諭!”
“小舅舅,我先去前院接旨了!”孟棲梧急不可待,一溜煙就跑了,她才不管是口諭還是旨意,只知道是天降聖意。
“等等!我與你同去……”
周松話還沒說完,眼前就只剩下一道殘影。
他真是氣笑了,只得立刻轉頭,對還候在一旁的管家快速吩咐:“你即刻去福壽堂,稟告老太爺、老夫人和姑奶奶,就說宮裡來口諭召棲梧,我與棲梧先去前院接旨,詳情稍後回稟。”
“是,二爺!”管家領命,匆匆向內院跑去。
周松此刻也顧不上什麼“端方行止”的君子風度了,陛下突然來旨意,他終究不放心。
他撩起袍角,由疾步轉為小跑,緊追幾步後一把揪住了孟棲梧的後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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