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棲梧硬著頭皮上前一步:“陛下息怒!他們也是關心則亂,昨日空明生死不明,他們若是能安心坐在國子監待著,那臣都不敢認他們當兄弟了,豈不是沒心沒肺!”
秦棣瞥她一眼:“你倒是義氣。”
往日秦棣罵她“胡鬧”、“混賬”時,語氣裡總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親暱,可今日的秦棣這樣平平淡淡,卻聽得孟棲梧心裡不由發毛。
陛下還是粗獷一些有親切感!
“既然如此。”
秦棣語氣一轉,慢條斯理,每個字都像在鋪陳什麼。
“那就一起去國子監吧,朕正好要去問問祭酒駱公,如今監生請假,是不是太隨意了些。”
趙瑞和夏元多猛地抬頭,神色犯難,倒不是怕駱忌酒罰他們,只是怕陛下又聽到他們在國子監的“英武”事蹟,再被狠狠收拾一頓。
孟棲梧也徹底傻眼了,陛下去,真是怕駱公氣出一個好歹來。
秦棣掃了三人一眼,語氣陡然一沉:“還不滾去上課?等朕讓人抬你們去?”
“我們這就去!馬上!立刻!”
趙瑞和夏元多幾乎是異口同聲,行禮如風,轉身就跑。
那速度,活像背後有豺狼虎豹追趕他們。
孟棲梧也想溜,她今日可不想和陛下獨處,總覺得今日的陛下像揣著什麼大招,就等著她往坑裡跳。
秦棣看著他們狼狽的背影,眼中還是不由爬滿了笑意和憂愁!
......
長安城的中心,矗立著一座高達七層的鼓樓。
這是大魏定都後修建的第一座標誌性建築,樓高九丈九尺,取“九九至尊”之意。
平日裡樓上有衛兵駐守,晨鐘暮鼓,聲聞十里。
今日的鼓樓卻被清了場。
秦棣揮退左右,只帶著孟棲梧和遠遠跟在身後的康福海,一步步登頂鼓樓。
現在,正是春日午後,金色的陽光灑在傾瀉在整齊的街巷上,朱雀大街兩旁車馬如流,青幔小車與高頭大馬交錯而行;西市人聲鼎沸,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孩童嬉笑聲,混成一片人間煙火的喧囂,彷彿能穿透七層高樓,縈繞在樓上人的耳邊。
遠處,紫禁城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泛著金輝,威嚴莊重。
孟棲梧扶著欄杆,長安盡收眼底,一時竟有些恍惚。
這就是在戰亂中建起來的都城,這裡早己沒有戰火的傷痕,沒有亂世的悲慼。所有的血與淚,都己被這勃勃生機覆蓋、粉刷。
春天週而復始,歷史的車輪也是如此。
“壯哉。”秦棣忽然笑著開口。
他接過康福海遞來的酒壺,仰頭飲了一口,動作豪邁如昔年馬上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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