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和三叔這樣的人打交道,就是省心。”孟棲梧笑著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條件有三。”
她豎起第一根手指:“劉家所有鹽井,所有哦,一律收歸鹽運司名下,地契過戶。”
劉詢點頭,心疼,但早有預料,就知道孟棲梧盯著自家州郡的鹽井。
孟棲梧第二根手指豎起:“鹽井所產雪花鹽,目前只能在長安的鹽井製作、出貨。且劉家在長安所售之鹽,只能從鹽運司官倉購買,當然,我會給你們成本價,三叔想必打聽得很清楚,福運尚且要從官方拿貨,本世子不允許任何人在長安壞了規矩。”
“第三,”孟棲梧豎起第三根手指,笑意比方才深了幾分:“便是真正的生意了。鹽井所出的鹽,三叔定是要銷往州郡的——既是要賣,不如連鶴鳴的一起,劉家出多少量,鶴鳴便出多少。”
劉詢再次點了點頭,拱手道:“理應如此,世子許我劉家重利,劉家這條‘鹽路’,自當為世子分憂。”
孟棲梧笑著點點頭,笑意微微收斂,帶上了幾分警示的意味:“還有一事,須得再三提醒三叔,雪花鹽的製法,絕不可流出長安。非是我不信劉家,只是州郡天高路遠,人心難測。若是不慎洩露……”
她頓了頓,聲音轉涼:“賺不著銀子都是小事,怕就怕上頭怪罪下來,劉家擔待不起,再連累了本世子,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說到最後,孟棲梧朝紫禁城方向遙遙一拱手,神色肅然。
劉詢心中先是一凜,隨即又有些哭笑不得。
這位世子把“怕被牽連”說得如此理首氣壯,反倒讓人安心,若她滿口仁義道德都是“為劉家著想”,那才令他心不安。
“世子所慮,劉家明白。”
他鄭重應道:“此事關乎重大,劉家上下必當謹守。一切皆按世子的章程來。”
他略一沉吟,抬眼望向孟棲梧,問出了那個盤旋心頭己久、至關重要的問題:
“只是下官尚有一惑,望世子明示。”
“劉三叔請講。”
劉詢目光緊緊鎖住孟棲梧的雙眼,一字一句,問得清晰而慎重:
“海鹽,是否也可製成雪花鹽?”
孟棲梧靜靜回視著他,片刻,唇角緩緩勾起一個瞭然的弧度。
“是。”
然後,她好意地補充道:“所以,本世子是真心想和劉家做這筆生意。你們手上那些井礦,到那時……拿著也是無用,或許還會是燙手山芋。這一點,你我都明白。”
劉詢心頭巨震,他來之前猜到了要改革,但只是以為改的是天下鹽利接收為官府,必是要雷霆推動,沒想到.....
“謝世子提點,劉家定鼎力支援鹽運司的政務。”
孟棲梧也站起來,端起茶杯:“那麼,以茶代酒?”
“以茶代酒!”
兩隻茶杯在空中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鳴響。茶水微漾,映出兩張含笑的臉。
這代表著,雙方合作談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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