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棣看她裝都不裝不開心的臉，聯想這小子毫不上進的心，心不由摻了幾分無奈。
是的，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秦棣算是看明白了：孟棲梧能幹，甚至堪稱奇才，但她骨子裡沒什麼權欲野心。她就喜歡窩在自己那一畝三分地裡，鼓搗她感興趣的東西，把分內的差事辦完就開始舊態復發，懶惰異常！
至於往上爬？掌控更多權力？她好像壓根沒想過。
一個沒有權欲之心的人，卻像個傻狍子似的，自己一頭撞進黨爭傾軋的漩渦中心，還渾然不覺危險，甚至以此為樂。
有時候秦棣都分不清，她到底是聰明過頭，還是蠢得冒泡。
朕在一天，自然能護她一天周全。可朕能護她一輩子嗎？
秦棣不追求虛無縹緲的長生，也不信那些方士鬼話，但此刻，他忽然有點理解那些人為何會痴迷長生之術了——原來想求長生的，未必都是自己怕死，也可能是身上揹著個大包袱！
這念頭一閃而過，秦棣眼中隨即掠過一絲銳利的光，意味深長地開口：“你若不喜被人拿捏，就該在政務上多下功夫。若都像今日這般聽政走神，你便永遠只能受制於人。”
“陛下，此話何意？”
“掌軍領兵，你目前看來是沒那天賦。”秦棣說得首白，觀察著她的反應，“但你若能在政務上深耕，成為朝中不可或缺的重臣，手握實權，屆時，即便你偶爾行差踏錯，朕想動你，也得掂量再三，投鼠忌器。”
他頓了頓，將話挑得更明：“只要你不做天怒人怨、動搖國本之事，即便有些小過，朕不喜，卻也不會真把你如何。權力本身，才是你真正的護身符，而非靠朕一時的心情好壞。”
孟棲梧先是困惑，隨即震驚地看向秦棣，陛下這不會是……要對她實行養蠱式教育吧？
世子多病，汝當勉勵之？
呸呸呸，想偏了，你這個世子和人家的世子是一樣的嗎？
陛下這是太自信了，還是……君有疾否？
哪有皇帝親自教臣子怎麼爭權奪利、做大做強的？
不是說帝王都多疑薄情，臣子要想活得長，就得做純臣、不結黨嗎？
這教學大綱不對啊！
秦棣繼續加碼：“少年人，總該有點志氣。你總不能打算在鹽運司那七品位置上泡一輩子吧？”
孟棲梧回過神來，試探著回答：“臣覺得長安鹽運使挺好的呀！不用天天上早朝，我有爵位在身，旁人輕易也不敢欺負我，衙署裡我最大，自在得很！”
陛下是不是在試探我？看我是不是有更大的野心？
秦棣：“人家不敢欺負你，是因為你是英國公世子，你若只是個普通七品小官，你看看？”
孟棲梧理首氣壯：“可臣的爹就是英國公啊！”
秦棣：“……”有一口老血想吐出來！
他換了個思路，“朕安排你做一樣，你才動一樣？孟棲梧，你自己就沒什麼想做的事嗎？若是有什麼想做的，不妨說來給朕聽聽？”
秦棣不由想，或許她懶惰是不是源於奉命行事，潛力需要挖掘，要想激發一個人，就要知道她到底想做的是什麼！也更好能鞭策她！
想做什麼？
孟棲梧有一瞬間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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