貢院門前的騷亂像一陣狂風,瞬間刮遍了長安城的每一個角落。
參與此次會試的北方學子聯名上書,首呈禮部衙門,狀告本次會試主考、翰林學士劉三省,副主考、東閣大學士鄧城、翰林侍講白信等人,在閱卷取士時“心懷偏袒,徇私舞弊,盡取南人,棄北人如敝履”。
更有十餘名北方學子,遊街吶喊,攔停官員轎輿,怒斥不公!
街頭巷尾,流言以驚人的速度滋生、發酵。
“聽說了嗎?南方那些大族,給主考官送了海量的銀子!”
“何止!說是主考們早與南方士林勾連,排擠北人,要把持朝堂呢!”
“北邊這些年不容易啊,好不容易天下太平,想讀書出頭,結果……唉!”
“這哪是科舉?分明是南榜!”
輿論洶洶,矛頭首指本次科舉的公正性,更隱隱指向朝堂上明顯的南北派系。
數百名情緒激憤的北方學子,不知如何串聯,竟如潮水般湧至紫禁城宮門,沉默而肅穆地跪在巍峨的宮牆之下,守門的侍衛不由感覺風雨欲來。
收到臨時朝會的官員,看著這一幕幕,不由心驚膽戰,何至於此,何至於此!
這禮部放榜的時候沒發覺這件事情嗎,這是要幹嘛?
......
金鑾殿上,氣氛肅殺得如同冰封。
往日里哪怕爭論也帶著斯文氣息的朝堂,此刻落針可聞。
文武百官分立兩側,許多人都低垂著頭,不敢去看御座之上那位天子的臉色,尤其是武官,大氣不敢喘一聲。
秦棣面沉如水,拿著幾份不同的奏報,看著錦衣衛的奏報宮門口的場景,不由極輕地笑了一聲。
但是這一笑,並沒有給朝中大臣如暖春風的感覺,尤其是武將,更是嚇得不行,他們雖然也是南人多,但是這和他們沒啥關係啊!
“好啊,真是好啊。”
秦棣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一場為國掄才的大典,錄取七十人。你們幾個就給朕搞出這麼一個局面——淮河以北,數省之地,竟無一人上榜。”
他隨即將這幾份奏報丟在下首跪著的翰林學士劉三省,東閣大學士鄧城,翰林侍講白信,禮部尚書徐瓊,禮部侍郎熊延庭臉上。
“你們是覺得咱這大魏,只有半壁江山嗎?”
這一句話丟下,朝上的大臣無不是心驚膽戰:“臣等萬死!”
徐瓊更是以頭觸地,聲音發顫,卻仍試圖辯解:“陛下明鑑!此次春闈與會試、殿試,所有流程皆嚴格遵循祖制,禮部上下、包括臣等,絕無任何人私下接觸考生,更絕無徇私舞弊之舉啊!臣願以性命擔保!”
劉三省、鄧城等人也連連叩首。
“陛下明鑑,臣等絕無徇私舞弊,臣等也願以性命擔保!”
就在這時,佇列中,幾位籍貫北方的官員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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