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南方的年輕官員正欲上前上訴陛下安撫北方,從長計議……
秦棣彷彿沒看到底下那些細微的動作和神色,仍然是溫和的道:“但,天下學子如此激憤,朕心甚憂。總得給他們,給天下人一個明白的交代。”
“顏驤。”
“臣在。”
顏驤無聲無息地從角落走到殿中,不少文官被嚇得一個激靈,差點叫出聲。
這人什麼時候在這裡的?!
顏驤表面鎮定,內心早己害怕不己;這麼大的事,錦衣衛竟未能提前預警!眼下陛下點他,反而讓他鬆了一口氣,他還有用,這也是他也是將功折罪的機會!
“此事,由你錦衣衛接手。給朕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查。試卷、考官、考生....朕給你三日,要一個清清楚楚、證據確鑿的結果。”
“臣,遵旨!”顏驤毫不遲疑,深深叩首。
“陛下!不可!!!”
幾乎是顏驤話音落下的同時,一名都察院的御史己經激動地越眾而出,聲音尖利:
“科舉乃國家掄才大典,清貴之地!即便有疑,也當由三法司循正道審理,怎可動用錦衣衛?此例一開,國體何存,律法何存?”
“正是!”
另一名御史立刻附和,“陛下!去歲松江之案,錦衣衛羅織罪名,酷刑逼供,牽連無辜,惡名昭彰!科舉關乎天下士子清譽與前程,絕不可交予此等酷烈之輩!”
“陛下任用錦衣衛,插手三司刑法,這錦衣衛乃是酷吏,任由他們羅織罪名,有違聖君仁德之道!請陛下收回成命,以正道明查!”
“請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三思啊!”
一時間,請求、勸諫的聲音此起彼伏,幾名官員甚至跪倒在地,言辭懇切。
秦棣安靜地聽著,似乎是認同幾名官員的話,疑問道:“哦,錦衣衛羅織罪名嗎?”
顏驤立刻上前看了一眼帶頭的言官和官員,很好,找到個眼熟的了,翰林侍講許砛。
他並沒有正面回答錦衣衛有沒有羅織罪名:“啟稟陛下,錦衣衛行事,向來以證據為先。臣還未查探,尚且不知幾位大人,特別是許砛許大人是否與科舉舞弊有涉,但臣倒是查到許大人幾樁家事。”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臉色微變的許砛,語速不疾不徐:
“去歲九月二十,許大人妻弟張奎見民婦李氏貌美,遂設計毒害其夫陳大,強擄李氏為妾。李氏誓死不從,鳴冤縣衙,縣令按律查辦,但許大人聞訊,反以權壓人,迫使縣令改判,並偽造陳大“失足落水”屍格,壓服苦主,助張奎脫罪。民婦李氏含恨自縊,一樁人命奸案,竟以“無憑無據”草草了結。”
“去歲二月,許家看中京郊清河村百畝上好水田,此乃村民李老實為首的二十餘戶養家活命之根本。許大人之子先命人偽造債據,誣陷李老實之子欠下鉅債,強索田產抵償。李老實一家不服,欲告官鳴冤。許砛便指使其管家許福,勾結當地潑皮,於深夜縱火焚燒李家院落。大火之中,李老實年邁父母不及逃脫,生生焚死!其妻為護幼子,亦受重傷,不日含恨而亡”
“長樂三年西月,.......”
顏驤每說一件事,許砛的臉色就白一分。說到最後,許砛己是面無人色,渾身抖如篩糠,他張著嘴,喉嚨裡咯咯作響,想辯解,想喊冤,可那些時間、地點、人名、細節……具體到令人骨髓發寒!
錦衣衛怎麼會知道?
“陛、陛下饒命,陛下饒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