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幾天,是榮耀的頂點,也是階下囚的起點。
這番體驗,真可謂是一下天上一下地下,令人難以接受,又不得不接受。
短短十二個時辰,也僅僅只用了一天!
一項項“罪證”便如同雨後的春筍,一夜之間全部冒出頭,迅速被整理、歸檔、裝訂成冊,甚至分門別類,送到了刑部、大理寺長官的案頭。
其證據鏈之完備與確鑿,令人頭皮炸裂,骨髓生寒。
它們是以“舞弊”為引信,引爆了大魏開國五年來,盤踞在這些官員身上的無數膿瘡:貪腐、侵佔、結黨、瀆職……甚至資敵。
在這一項項證據下面,那科舉舞弊的認罪書反而顯得平平無奇。
更令百官膽寒和恐懼的是,哪一項項罪名的經過之詳細。
受賄的時間、地點、金額、雙方對話,乃至當時的神態;
虐殺百姓的具體手法、參與幫兇的姓名;
密室私談的內容、在場者的隻言片語……更有一張張筆觸簡略卻神形兼備的場景草圖。但畫中人物的姿態、屋內的陳設,清晰可辨,惟妙惟肖。
彷彿這些人在做任何事情的時候,都在不知名的角落有一雙雙眼睛,窺視著這一切,甚至惡趣味的將這些官員的醜態畫了出來。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有一雙,他們自認為天衣無縫的事情,自認為絕對安全的場所,乃至於他們的家,早己錦衣衛無聲無息地滲透,監視著他們得一舉一動,就等到合適的時機,給他們致命一擊。
他們懷疑的目光看向家中的僕人,妾室,甚至看向自己的族人,可到底是誰,誰會是錦衣衛探子?
是那個終日侍弄花草的沉默老僕,是那個跑腿傳話的機靈小廝,是那個深受信任的管家,還是那同床共枕的妾室,亦或者是自己的親族?
他們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竟然都被死死的監視著,這怎麼不讓人毛骨悚然。
“錦衣衛的探子,就在暗中看著我!”
這個念頭如同瘟疫一樣蔓延,瞬間擊垮了所有未被波及官員的心理防線。
他們哪裡還有心思為同僚喊冤?
哪裡還敢提什麼“士林風骨”、“言路尊嚴”?
不過是人人自危,如驚弓之鳥,紛紛緊閉府門,連夜焚燬書信賬冊,厲聲告誡家人謹言慎行,銷燬這五年的所有痕跡。
整個長安,陷入了一種無言的恐懼中。
最愛“為民請命”的官員彷彿一日之間從長安消失,那些張口仁義道德,閉口道德仁義的話語都消散了不少。
沒有人想找死,就算自身打鐵硬的也不想去觸這個黴頭,皇帝給了選擇,你再不下,是不是腦子有病。
這場風波牽連至此己經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