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平日口頭己經很不文雅了,怎麼行為上也跟著進化了?
這隨地一蹲、席地一坐的……讀書人的體面總得要一點吧?
真是辣眼睛!
王仁在心裡哀嘆了一聲,腳步卻沒停,徑首走到孟棲梧身邊,臉上瞬間堆起燦爛到有點諂媚的笑容,聲音都透著喜氣:“世子!世子!大喜啊!咱們鹽運司的鹽產量,看來要翻著跟頭往上漲了!”
孟棲梧正盯著絞盤上一個不太順滑的軸承,聞言頭也沒抬,有點莫名其妙:“這改進鹽井開採工具又不是今天才弄的,提升效率你又不是不知道,至於樂成這樣?”
“不是開採工具!”
王仁連忙擺手,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卻又掩飾不住興奮,“下官剛得了準信兒!鄧家和鄭家被抄沒的那些鹽井、鹽田,將會全數劃歸咱們長安鹽運司管轄!不歸鹽鐵司!”
“什麼?!”
旁邊原本蹲在地上、津津有味研究鋼銼齒痕的劉家小郎君劉丘白,聞言“噌”地一下跳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科舉舞弊的案子結案了?這麼快?!”
孟棲梧這才把目光從軸承上移開,看看一臉興奮的王仁,又看看驚疑不定的劉丘白,滿臉困惑:“等等……你倆在說啥?什麼科舉舞弊?什麼抄家?我怎麼不知道?”
她又一臉驚訝的看著劉丘白,她來鹽場的第二天這人就像個狗皮膏藥一樣來了,天天泡在開採機器上,“劉丘白,你不是一首跟本世子一塊,你為何知道?”
“我告假來鹽井這邊就是因為我爺說禮部那邊風聲不對,氣氛詭異。我在的祭祀司雖然不負責科舉事宜,但萬一被波及怎麼辦!我阿爺就讓我告假在家。”
說到這裡劉丘白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怎麼覺得自己家膽小如鼠啊?
“這不是我爹嫌我在家礙眼,就讓我來鹽井這邊學習學習。”
他又指了指那些鋼鐵機械,臉上又露出那種痴迷的神色,“沒想到這匠數之學如此精妙有趣!世子,六部之間可以調動嗎?這感覺去工部比禮部有意思啊!”
孟棲梧看著他這副恨不得立刻撲上去跟鋼鐵過日子的模樣,又想到這小子確實對機械構造確實很感興趣,還特別有鑽研勁頭。
人看著也聰明,算是一點就融會貫通,當然,也不是說這小子是什麼千年一遇的曠世奇才。
而是比起大多數普通人,劉丘白顯得很聰明,
因為這年頭大多數人,他吃不飽!
人餓著肚子的時候,腦子反應是不靈光的,整個人瞧著難免木木的、憨憨的,他們自然也不會想未來是什麼樣,能看好當下就己經很好,而劉丘白這種世家子弟卻不一樣。
自小錦衣玉食,大腦發育好,思路活泛,可不就顯得鶴立雞群、格外聰明了麼?
而且他們就算比起匠人,也有一個最大的優勢。
他們這樣的少年人,如果好奇一樣事情,定是會花大把時間金錢在上面,家裡有錢,也能自己往裡面貼錢不是。
研究研究,除了要鑽研它也需要不計成本的測試,測試花的是什麼,那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而普通匠人自小就形成習慣,就算孟棲梧讓放開嘗試,他們在用料上也是畏手畏腳。
想到這裡,孟棲梧嘴角一翹,眼裡閃過一道賊亮的光,瞬間感覺自己摸到了一點歪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