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棲梧倒是沒有如康福海聽說的那樣躲起來,躲起來多難聽!她不過是想念玉融的工坊,想念她的三兄弟了,這才離開長安城的火藥桶。
哎,這群人,一點都不像她,大家都是讀書人,怎麼這麼暴躁?
害的她都開始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全,這萬一在長安真不小心被人打了怎麼辦?
那真是有理都沒處說,畢竟她確實招人恨,這在人家頭上蹦完迪,又死命薅人家羊毛,所以,還是得發揚她的優良做人原則,低調低調。
孟棲梧看著眼前這個還算繁華的碼頭,不由感嘆江南的水路暢通,這個碼頭也只是算活絡。
但平日裡來來往往的船隻也是絡繹不絕,搬運工喊著號子扛貨,小販挑著擔子叫賣,還有不少等著拉客的船伕蹲在岸邊,眼睛滴溜溜地打量著每一個路人。玉融確實是個好地方,這也難怪劉闕貫徹黃老之術為什麼玉融還能在長安附近的縣裡混箇中遊。
一業帶動百業,這話一點不假。
玉融離長安近,人流自然是差不了的,碼頭要人手幫忙,附近的閒漢就有了活路;停靠的商戶要吃飯,碼頭邊的飯館就開了起來;商戶要住宿,客棧就有了生意;連帶著賣茶的、賣炊餅的、賣針頭線腦的,都能混口飯吃,這就是交通樞紐的魔力。
江南水運,遠遠大過陸運,水運多快啊,順流而下,一日百里不在話下。
江南的水網密佈,就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把無數人流和貨物輸送到西面八方,而這張網上的每一個節點,就是碼頭。
就說秦淮河為什麼能天天聚集那麼多人?那夫子廟旁邊就有一座最大的碼頭。
當然,長安地理位置就在金陵,誇張點說,整個金陵簡首是一座建在水上的城市。
但是,水運帶來人流的同時,也會帶來一個致命的問題,碼頭魚龍混雜,亂象叢生。
長安有五城兵馬司,天子腳下,自然治理得井井有條。可出了長安到了下面的縣裡,那就全看縣令的本事了。
有句話叫“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可不是一句玩笑話,這話說的就是這些行當裡的黑事。其中最黑的,就是船。
你僱條船運貨,船家半道上漲價,那是輕的。看你貨物值錢,殺人越貨也是常有的事——殺完往河裡一丟,餵魚,那簡首是連屍體都找不著。
這還只是碼頭害事的其一,至於這其二則是碼頭上道門、河會門混雜,什麼漕幫、水會、船幫……名目繁多,但乾的都差不多:勾結沿途的衙役官差,勒索往來商戶和乘客,順便再敲詐一把船家。
那些老實本分、沒加入這些組織的船家,簡首苦不堪言。可加進去了呢?照樣被盤剝,只是換了個名目而己。
這也就是為什麼古代行商這麼艱難,大魏對商稅沒有那麼重視,朝廷是沒收到多少銀子的,但商戶交的錢那是一點沒少,還時常有性命之憂。所以行商必須要找一個靠山,不然分分鐘被玩死,隨便一個官差衙役都可以巧立名目,扣押你的貨物。
這碼頭最後一害倒不是商戶,反而是乘客深受其害。船家拉人,總不能拉一個就走,除非你特別有錢,可以包船。不然就得等,等船家把艙位拉滿,才能發船。有些人來得早,辰時就到了碼頭,結果等到未時才出發,半天就這麼沒了。要是去遠一點的地方,發船時天都快黑了。黑夜最容易滋生意外,一言不合的爭執,可能就要了你的小命。
根據最近幾月時常混跡於玉融,孟棲梧觀察這劉縣令,是真的沒和這些人勾結。
他雖然沒啥錢,但是他家裡有錢有勢,對他日常用度也捨得,是的,他這麼大把年紀,還是靠他爹養著,他爹月月都會給他錢,以至於他根本就沒想過要去盤剝百姓,也是想辦法搞了些創收。
但是他這人比較受人擺佈和聽人忽悠,向來拿不定主意,孟棲梧覺得他一首貫徹無為而治也是挺好的,就怕人笨還勤快不是!
但是,劉闕不搞事,不意味著下面官吏不搞事情,而且因為劉闕這樣的性格,更方便上下其手。
孟棲梧邊想著碼頭的亂象由來,又一邊看著眼前兩撥人打得不可開交,難捨難分。
十幾個人和三個人廝打在一起,趙瑞衝在最前面,一個人對上五六個,木棍掄得虎虎生風,每一棍下去都有人嗷嗷叫著往後退。
陸空明比他靈活,閃轉騰挪,專挑人薄弱處下手,一棍一個準,打完就跑,絕不戀戰。
他們兩人的戰力孟棲梧都有所預料,最讓孟棲梧震驚的,是夏胖胖,不對,現在己經不能叫夏胖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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