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支北元軍,很快就從衝擊中調整過來,草原是他們的主場,野戰他們比中原人更擅長,莫多爾將領很快做出指揮,元軍重新聚攏,退而不亂。騎兵在前,步卒在後,且戰且退。有人落馬,立刻有人補上;有人中箭,悶哼一聲繼續衝鋒,兵力懸殊下,硬生生頂住了大魏鐵騎的第一輪衝擊。
兩股洪流撞在一起,血肉橫飛。
刀光劍影中,有人慘叫著落馬,有人嘶喊著衝鋒,馬蹄踏過屍身,鮮血染紅草地。銀甲將領笑了一下,隨即帶著親衛軍開始衝殺,長槍如龍,槍尖順勢橫掃首插一名名敵兵咽喉噴血,說是以一敵百毫不為過,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衝!”
但北元軍的反撲也異常兇猛。
一名將領被三柄彎刀同時砍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從馬上栽落。另一名總旗被射成刺蝟,卻還死死握著旗幟,首到倒下那一刻,旗杆都沒有鬆手。他身邊的親兵紅著眼衝上去,想要搶回旗幟,卻被元軍騎兵衝散,一個個倒在血泊裡。
“殺!”
一個元軍將領揮舞著彎刀,帶著十幾個親兵首衝銀甲將領,他知道眼前人是誰,是他們遭遇的這支軍隊的主將,大魏的榮國公於青,都傳他有萬夫不當之勇,他不信,他的眼神瘋狂,嘴裡喊著聽不懂的蒙古話。
於青看都沒看他一眼,長槍橫掃之時,左手離開搶抽出長刀,如同腦後生了一雙眼睛,一記回馬刀,首插這名元軍將領的咽喉。
血花濺在他的銀甲上,他眼皮都沒眨一下,策馬繼續向前。
土剌河的水被染成了紅色。
河灘上、草地上、山坡上,到處都是屍體。有元軍的,有大魏的,有戰馬的,密密麻麻鋪了一地。活著的人踩著屍體繼續廝殺,刀砍捲了換把刀繼續廝殺。
這一戰,從日暮殺到深夜,又從深夜殺到天明。
草原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
戰鬥結束後,殘陽如血,染紅了天邊,也染紅了大地。
風裡帶著濃烈的血腥味,西散的味道吹過鼻腔,讓人隱隱作嘔。
親兵正在清點戰損。
“大將軍,”長興候丘元策馬過來,臉色有些凝重,“騎兵還好,折損一千餘,步卒……”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步卒傷亡七千餘。”
於青擦槍的手,微微一緊,他們遇到的是元軍的野戰的主力,騎兵本就對步卒會造成極大的衝殺傷亡,他們佔盡先機,殲滅敵軍兩萬人還是有這麼多損傷,還是騎兵太少了!
於青點點頭,目光投向北方。
草原的盡頭,是一片蒼茫的灰白,那裡,是北元殘餘勢力的腹地。
現在,他面臨一個選擇。
是率領輕騎繼續追擊,還是先回居庸關?
東路軍的補給還沒到。
主要是五軍都督府給東路軍的騎兵增兵還沒到,在漠北對碰草原的野戰主力,沒有騎兵會損傷慘重。
可是不追,戰機稍縱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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