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能立刻湊到孟棲梧身邊，介紹道：“世子，這人叫萬華，以鹽商起家，家財萬貫。為人長袖善舞，又最善於判別輕重，做事果斷，識時務，最善於從撲朔迷離的訊息中嗅出商機。”
孟棲梧瞭然地點頭。
原來是晉商，難怪這麼豪。
這大魏的鹽法混亂，不止於前面戰亂時期南北僵持的局面，還有晉商的一份力。
不過也不能這麼說，人家也是跟著朝廷的政策走不是？
長樂元年收回燕雲十六州後，朝廷在邊防建立起了九邊重鎮，也就是她上次被秦棣說的九邊重鎮地圖。
東起鴨綠江、西抵嘉峪關，遼東、薊州、宣府、大同、太原、延綏、寧夏、固原、甘肅——九大軍事重鎮，像一條鐵鏈一樣鎖住了北部防線。
邊防建立了，蒙古人又時不時扣邊，軍糧供應成了大問題。朝廷便採取了類似於“開中法”的政策，發放鹽引給商人，軍隊守邊，商人供餉。商人把糧食運到邊關，朝廷或者封疆大吏就發放鹽引，商人拿著鹽引去換鹽，再賣鹽獲利。
這本是好辦法。但問題是——前齊被打得到處跑，南北本就失衡，朝廷沒有公信力。鹽政在民間本就是一團亂麻，私鹽氾濫不止。這鹽引一衝擊，官方鹽引就像開閘的洪水，堵都堵不住。這也是長安鹽引氾濫成災的原因，這其中又夾雜著多少私鹽被賣出去？沒人知道。
為什麼說有晉商的一份力呢？
山西本就是傳統的產鹽地，又緊鄰草原。在山西北邊駐紮的軍隊本就多，所以他們有得天獨厚的資源優勢和地理優勢。這“開中法”簡首就是為他們量身打造的，別人運糧到邊關，成本高得嚇人；他們離得近，成本低，賺得多。自然也充分抓住了機會，運送鹽、糧食、絲綢、琉璃等大宗商品，賺取暴利。
俗話說得好，新朝新氣象，站在風口上抓住風，是個豬都要被吹飛。何況這些人精得很，自然是抓住了這個風口做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賺得盆滿缽滿。
就比如眼前這人。
人一旦嘗過甜頭，又能看清形勢，自然是不願意放手的。
五萬兩買個代理權，貴嗎？
當然貴。
但是這點錢人家拿來買她能對他有個眼緣，對方卻覺得花得值。
她敢保證，要是今天這群狗大戶不知道她就在此，絕對捨不得出價這麼高的。
有錢，太有錢了。
就連趙瑞這種不關心銀子的人都忍不住看了看：“太有錢了吧，這人。”
孟棲梧忍不住點頭。
趙瑞又口出神語：“可惜，不能打劫他。要是再十幾年前，和衛伯母們幹一票，也太爽快了吧。這人家裡定是有金山。”
孟棲梧：“……”
就在周全準備一錘定音之時.......
“五萬又一百兩。”
場中又是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聲音的來源。
萬華嘴角的笑意收斂，臉色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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