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棣：？？？
百官：？？？
孟棲梧繼續道，語速越來越快，臉上帶著誇誇自得的表情：“臣爹雖然走得早，但臣爹長得好、人品好、打仗好、對陛下忠心耿耿。臣作為他的孩子，更是百倍繼承了他的優點——不止能文能武、聰慧過人，還生得一副好相貌，走到哪兒都是人群中最扎眼的那個。臣打小就聰明，學什麼都比別人快三分，幹什麼都比別人強一截。臣不僅繼承了父親的英武，還額外多了幾分天資聰穎、幾分匠心獨運、幾分憂國憂民的好心腸。這般集萬千優點於一身的奇才，普天之下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所有人都在想同一個問題：你誇你爹就那幾句話，怎麼誇自己恨不得把自己誇成一朵花？還“普天之下找不出第二個”——確實找不出第二個這麼愛自誇的人了。
孟棲梧完全無視了滿殿的沉默，繼續輸出：“他們定然是忮忌我爹能生出我這樣的孩子。畢竟，像臣這樣過目不忘、能文能武、年少有為又長得好看的，普天之下也找不出第二個了。自家兒子太蠢，就不允許別人家的孩子優秀了？這是什麼道理？”
她環視百官，特別是剛才議論最激烈的那些位置，露出一副“不是吧不是吧”的震驚表情，活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大魏以孝治天下，以功賞臣下。不知什麼時候，‘年幼’反而成為功賞的絆腳石了？莫不是——”
她拉長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陰陽怪氣：“冠軍侯霍去病十七歲封侯，甘羅十二歲拜相.....歷朝歷代遇到本世子這樣的天縱奇才，恨不得搶著封賞，怎麼到了本朝，反而有人跳出來說‘年幼’？”
她歪了歪頭，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本世子明白了。難道是因為你們的兒子太不成器、太蠢笨，以己家孩子度他人家的孩子，所以見不得別人家孩子出息？因為沒法承認自己孩子的愚笨，所以打壓本世子？”
她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勸說：“諸位大人，孩子笨不可怕，但好好教就行，難道諸位大人不是因為自家孩子愚笨而反對，是為了掩飾自己身為一方大員，連孩子都教不好，家也治不好的事實？”
百官：什麼東西？這哪兒跟哪兒？
孟棲梧的口一首沒有停下來，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既帶著幾分歪理，又在她的思維體系裡自洽得嚴絲合縫。
“臣與諸公一般，自幼研習儒家經典。《大學》言：‘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諸位大人能做到這金鑾殿裡，穿紅袍、佩金魚，哪個不是一方重臣、國之棟樑？可如今——”
她頓了頓，環視西周，語氣裡帶著幾分痛心疾首，“連家都治不好，孩子都教不明白，還談何治國平天下？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她轉向秦棣，跪下去，聲音清脆響亮：“陛下明鑑！臣認為，因一己之私，掩飾自家治家失敗——如此格局，如此胸襟，怎配立於朝堂之上？臣建議幾位大人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多讀讀聖賢書，學學什麼叫‘見賢思齊’，而不是‘見賢思踩’。”
她抬起頭，目光在剛才說話的幾位御史臉上掃過，一字一頓：“既然教育不了自家的孩子，那就回去好好自省！不要對別人家優秀到刺傷他們眼睛的人心懷私心！怎麼，臣的功績太閃耀，己經閃瞎了他們的雙眼，讓他們如同陰溝裡的老鼠一般，無法忍受了？”
殿中鴉雀無聲。
有意見的官員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孟棲梧說的每一句話都在罵他們，但每一句話都沒點名，看著就像在說出列的幾名御史，但輻射面掃射全場。
有人忍不住打斷，“世子所說......”
孟棲梧十分認同一句話，發揚觀點就是要口不停歇，只要不是皇帝喊停，就當沒聽到，她聲音更加慷慨激昂：“陛下，臣作為至聖先師最忠實的學生，只聽聞過功績不夠大不能因功封侯，沒聽說過因為年幼而埋沒賢才！莫不是這些人還以為這是‘歷朝’？因功不賞，因功不封，致使國土破碎，武將離心，最終只能節節敗退？”
此言一齣，殿中的氣氛驟然變了。
孟棲梧說歷朝，但誰都知道她在說前朝。前朝，重文輕武。武將打了勝仗，朝廷發牌召回；立了功，朝廷不給賞賜；守住了城池，朝廷派人奪權。
文臣的天堂，武將的鬱郁不得志，最後呢？國土一天天縮小，武將一天天寒心。
所以成了前朝。
“莫不是這些人，未來遭逢戰事，還要給陛下上臨時召回的聖旨，就怕年紀太小，不適合掌兵。”
工部尚書姚遠滌看了一眼戶部尚書夏玄吉，眼神里寫滿了：孟棲梧說話怎麼有一種塗少師的感覺？
夏玄吉點頭，又搖頭，眼神回答：塗少師的功力更強一點，有公孫龍之感——白馬非馬，怎麼說都有理，孟棲梧還差著火候。
武將佇列本有些對封侯不滿的人，此刻也津津有味地看著，這孟棲梧是真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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