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從水泥路上駛過，車輪碾過平整的路面，秦毅還是忍不住掀開車簾。
他盯著輪子轉了又轉，轉得順暢極了，不像以前走石板路時那樣一顛一顛的，整個車廂平穩得不行。他又看了看窗外的景色飛快變換，恍惚間覺得自己不是在坐馬車，是在坐船，平穩得讓人想睡覺。
東市。
一群人下了馬車，剛剛走進東市，還沒站穩腳跟，一個小童從旁邊跑過，手裡攥著一摞報紙，跑得帽子都歪了，邊跑邊喊：“號外！號外！大軍封賞最新刊！速看大魏新出爐的兩大國公！”
不等幾人反應，又一小童從人群中穿梭而過，聲音清脆響亮，“號外號外！英國公世子得封侯綏玉侯！”
秦毅連忙攔下一個小童，正待問多少錢。呂昭棠己經掏出一兩碎銀，動作行雲流水，“多的給你當小費，給我們都來一份。”
那小童眼睛一亮，一邊麻利地取出魏刊遞過去，一邊嘴甜得像抹了蜜：“多謝娘子多謝娘子！願娘子如同天上仙，歲歲無憂，日日逍遙！”
呂昭棠習以為常地開啟魏刊就看，倒是常姝妙有些奇怪，忍不住問：“這長安的小童何時說話這樣了？出口成章了？”
張杳笑著解釋：“這是福運畫本中的話。福運鹽行的門口會流動演神話系列的舞臺劇，這些小童喜歡聽，自然也跟著學了去。”
展遲有些不解：“不是說這神話系列的畫本是在泡泡賣的嗎？那舞臺劇應該就是唱戲吧，為何不在泡泡？”
呂昭棠笑著道：“因為福運最開始的產業就是福運鹽行，也是在福運鹽行打出的神話招牌。後來一首都沒變過——泡泡除了過節，是不會有舞臺劇的演員過去的，都在幾大鹽行輪流。”
她想了想，補充道：“我猜想，是因為長安的鹽鋪都換上了雪花鹽，那去哪裡買不一樣？而福運的鹽行卻能看到舞臺劇，別人捨不得買畫本也可以在固定的時間去聽，想來是為了吸引人去買鹽吧。”
常決明翻著魏刊，看著不同板塊記錄的不同事情，能被知道的政務寫得很清楚，但整個魏刊卻不顯得枯燥，因為有各種板塊，甚至還有連載小故事。
他忍不住感嘆：“怎麼辦，感覺自己成了土包子。朝廷的資訊現在竟然是這樣發行天下的？”
呂昭棠笑道：“這才哪到哪，你是沒看到買八股解析的場面。”
她拖長了聲音，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嘿嘿嘿。”
張杳和夏二郎一起笑了出來，那笑聲裡帶著幾分“你們錯過了好戲”的得意。
其餘幾人一頭霧水。
“你們打什麼啞謎呢？”
“給你們形容你們想象不出來。今年有恩科，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我們往前去吧。”
一群人由三人帶領，幾人跟隨，一同往東市深處走去。
一路行來，北伐歸來的幾人就徹底看花了眼。
各家鹽鋪裡，晶瑩剔透的雪花鹽堆積如山，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像是鋪了一地的碎銀子。秦毅看得不由走不動道，被秦肅拉著重新擠入人群，才勉強回過神來。
一家家書鋪前貼著不同人物形象的海報，活靈活現，色彩鮮豔，惹得第一次來長安的行人紛紛駐足。有手持金箍棒的齊天大聖，有腳踏風火輪的哪吒，有手持三尖兩刃刀的二郎神……每一張都畫得栩栩如生，像是要從紙上跳出來。
展遲忍不住想上前去問問店家賣不賣，腳己經邁出去了半步。
夏珩一把拉住他：“喜歡啊？這福運有專門賣的，那裡才最全。我可是收集了好多成套的，到時候分享與你看。”
“為何不是送我？”展遲不解地看著他，一臉你現在怎麼這麼摳。
夏珩立刻跳腳：“展郎兄，獅子大開口了！到時候你就知道這一套湊齊多講究運氣了！我這能成套還是從二手販子那裡買的呢，花了我不少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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