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哪一次比較倒黴，被人拉著比劃兩下拳腳，或者被灌醉了非要“坦誠相見”，又或者一個不留神被誰喉結蹭掉了——那不是去赴宴，那是去赴險。
她又不是嫌自己馬甲穿得太穩當，何必主動往事故高發地跑？反正她又不是不送禮，這禮到人不到，多好啊。
孟棲梧看著桌上的長輩，又笑著補了一句，帶著一些小輩給長輩的討巧語氣：“各位世伯、伯母，棲梧也定會好好給大家送禮的，今年喜慶，定然送雙份，好事成雙！”
這話逗得程枕月忍不住笑起來，捂著嘴道：“那我們豈不是白拿了？這天下，也就能在你這裡佔到這樣的便宜了。”
孟棲梧可憐巴巴的看著程枕月：“母親常常說程伯母的眼光最好，棲梧今年還期待程伯母的禮物呢，這就要沒有了嗎？”
程枕月被她逗趣的表情逗樂，眼睛彎成了月牙：“伯母怎麼捨得不給小棲梧準備禮物，一件哪裡夠，到時候給你準備一箱，不過伯母倒是有一個難題。”
孟棲梧忍不住追問：“什麼難題？”
“就是不知道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小棲梧，喜歡什麼？”
孟棲梧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小狐狸的笑道：“伯母送什麼我都喜歡，但若是伯母能幫我挑一些適合我孃的首飾就好了，哎，我娘嫌棄我挑的東西不好看，常常誇讚伯母的首飾一等一的漂亮。今日一見伯母的穿著打扮，棲梧十分認同，比起我平日為孃親買的那些，不知道強了百倍。”
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懇切：“伯母不如寫一份手冊給我，也好讓我能照著買，也不錯。”
程枕月笑著說好，她確實和英國公夫人關係還不錯。雖說周佳宜不喜歡聽八卦，但周佳宜對穿著和飾品十分有獨到的見解，兩人時常討論款式、布料、花色，且很多都是孟棲梧的款式，佳宜喜歡把自家兒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這一點，程枕月十分羨慕，也十分想見見孟棲梧，可惜這孩子不喜歡串門。
她忍不住美目瞪了自家女兒一眼——還有一個“刀眼”送給不在場的兒子。這樣好看的衣服，這些人不愛穿，覺得太精緻了，不夠颯爽。
程枕月在心裡又嘆了口氣，不是衣服的問題，是這些孩子被“武勳二代就得颯爽”給荼毒了。
有人就有派系，朝堂上有朝堂上的派系，朝下有朝下的派系。武勳和世家的長輩們，在朝堂上抨擊摩擦，下了朝，小輩們也跟著分成了兩派。世家派的孩子，從腳精緻到頭髮絲，但總體還是清雅風度；武勳派的孩子呢，一身颯爽，簡練利落，方便行事，還有一類，就是被他們列為紈絝風的精美華麗。
甚至在一場宴席上，你都不用看臉，光看穿著就能知道這是哪邊的孩子，性子如何。
程枕月看淡了這些，覺得衣服不就是好看就行，喜歡什麼就穿什麼，偏偏這些人要給自己套上枷鎖，自家孩子不喜歡漂亮的衣服嗎？她覺得未必！
所以，程枕月格外羨慕英國公夫人，有一個做什麼就穿什麼的孩子，對於一個喜歡設計款式的人來說，這簡首是天賜的衣架子，做夢都想要的那種。
但是，程枕月忍不住皺眉又皺眉，看著孟棲梧身上那件布料堅硬，但毫無美感，只有厚度還灰撲撲的衣服，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最終還是沒忍住。
“棲梧，你這衣服……是你娘給你做的嗎？怎麼……”
程枕月內心抓狂：這麼沒品位的嗎？！
孟棲梧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天策營大衣，疑惑的看向龜裂表情的程枕月：“不是。這是我自己給營裡做的衣服，我們營的所有人都這麼穿，暖和得很。”
坐在她旁邊的成國公仔細看了看，忽然一巴掌拍在孟棲梧背上，驚呼道：“你這是堅密佈吧？你哪來這麼多給天策營都用上？”
孟棲梧被拍得整個人往前一栽，差點臉埋進碗裡。
“………”
幸好今天穿得多，成世伯很好，也很好打配合，還是利益共同體，用起來一點不會覺得不好意思——但靠近他也會有煩惱。
他手勁是真大啊，她穿這麼厚都感覺疼。孟棲梧忍不住想和自家西弟換位置了，太危險了，太危險了，隨時有被拍死的風險。
“當然是自己做的。”她揉了揉被拍的地方，齜牙咧嘴地道，“朝廷又沒有說不能自己製作，這衣服就是我們玉融做的第一批成品。”
秦棣皺了皺眉，看著被拍疼了的人，心裡忍不住暗罵了一句：活該，不長記性，上次也是被拍得疼不行，還敢坐趙勇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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