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不知道玉融有沒有錢嗎？
想要朝廷撥款建設縣城，這長安附近多少縣，輪得到玉融嗎？
這錢他想都不用想是哪裡來的，敗家的小子！但想一想今年那一車車運到他們家的分紅……也不是很敗家，只是要是能別這麼大手大腳就好了。
秦棣看著這一排排整整齊齊的樹木，左右對稱，間距相等，心中所想和成國公同步了一下。之後又不由想到這小子是真的臭美，自己臭美，搞的東西也要講究好看？
怎麼養成的喜好？！
他們一邊往裡面走，一邊打量那些招攬客人的商販。一個個臉色紅潤，眼睛一個比一個亮，聲音洪亮，中氣十足。甚至還有不少胖乎乎的人，聽那口音，不像是外地的商人；看那穿著，也不是綾羅綢緞，定然不是本地豪強。
這胖的人在這樣的時代可不多，胖證明什麼？
證明這些人真的能吃好，吃得多才能胖啊。在這年頭，能吃飽就不錯了，能長胖，那是富足。
常達也注意到了這些，忍不住低聲道：“這玉融的百姓，和別處確實不一樣。”
秦棣心裡暗暗點頭。
正在這時，一個胳膊上戴著紅布、上面寫著“衛生員”兩個大字的大娘，忽然竄到幾人眼前——那靈活勁兒，那速度，別說暗中保護的人，連秦棣幾人都嚇了一跳。
今天這道上人本來就多，這大娘看著歲數也不小了，頭髮都有白的了，怎地這麼靈活？？？
不等幾人戒備，這大娘就攔住他們旁邊一個人的去路。眼神如探照燈一般，在水泥地上掃了一圈，精準地鎖定目標，然後伸手張開五指：“隨地吐痰，罰款三文！”
西人聞言轉頭，看了看被眾人圍觀的中年人，穿著綢緞，腰間掛著玉墜，看著是個有點家底的。
他們十分同步的又看了看水泥地上十分顯眼的一口痰，在乾淨的水泥地面上格外扎眼。
吐一口痰，三文？
幾人沉默了，這太黑了吧？！
東市口買碗餛飩才兩文，這吐一口痰就要三文？
那中年人顯然不服氣，脖子一梗，聲音拔高了幾分：“憑啥要錢？我吐個痰怎麼了？”
大娘不慌不忙，“這位郎君，入城時可聽到‘不可隨地丟垃圾，丟了垃圾要罰款’。喇叭喊了那麼多遍，郎君沒聽見？”
中年人被噎了一下，眼珠一轉：“我有丟垃圾嗎？吐痰是丟垃圾嗎？”
大娘冷笑了一聲，“郎君既然說不是垃圾，就請立刻把你吐的痰撿起來。第一次來我們玉融，我們玉融也是十分通情達理的。立刻撿起來，就可不罰款。”
那中年人愣住了。
撿？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痰，又看了看大娘。
他怎麼撿？
惡不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