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確實雨水比起往年要少一些。
戶部甚至己經在巡倉和算賬，算算從哪些地方能把錢糧抽調出來備用，以防應對他們都不想聽到的情況。
秦毅沉默了一會兒，重新看向孟棲梧，神色間認真了幾分。結合她前面那堆話，秦毅腦子裡的思緒也立刻抓住了重點。
“所以，你是想用魚來補糧？”
“殿下認為於規矩不可嗎？”孟棲梧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自然不是！”秦毅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思索，“只是海中捕撈魚，這好捕撈嗎？還有，生魚並不好儲存。這東西不比糧食，放不了幾天就壞了。”
“臣之前在海巡記中看過。”
孟棲梧想著很多人不喜歡看雜書，而太子看著不太像會看雜書的人，連忙解釋了一下，“海巡記就是寫一些海上事情的雜記 。海巡記中記錄過海中的魚有成群結隊出行的習慣，遇到這樣的魚群，網兜一撒，幾萬、幾十萬的魚都能捕到，就看你的網有多大，你的船有多大了。”
秦毅有些無語：“那是雜記所言！”
孟棲梧笑了一下，帶著狡黠：“殿下未出過海，怎麼知道不是真的呢？”
不等秦毅說話，她又道：“海中當然不是處處都能遇到成群結出行的魚群，這需要特定的季節，特定的位置。例如春夏之交時，海水回暖，大量的魚會從深海遊向近海，因為近海的水溫更高、食物更豐富。它們成群結隊，沿著固定的洄游路線，像是一條看不見的海中水泥大道。有些魚群大到什麼程度呢？魚群所過之處，海水都變黑了，船從上面駛過，都能看到水下黑壓壓的一片，像是海底在移動。”
孟棲梧笑著補充了一句，“而那些魚群洄游的路線，往往是固定的。”
秦毅看著對面說得頭頭是道的人，他不確定她說的是真是假，但那描述實在太具體了，具體到他幾乎能想象出那個畫面。
碧藍的海面上，密密麻麻的黑影鋪天蓋日，低頭細細一看竟然是成群結隊的魚在出行。
他忍不住問：“你那雜記，寫得這麼詳細嗎？”
“一本自然不會說這麼多這麼細。”
孟棲梧笑臉變大，翹著尾巴道，“但臣看過關於海上的書不下百本，看得多了也就知道的多了，總結對比一下總能知道一些海上的情況，魚群一事也不止書上有寫，臣第一次看到的時候也十分懷疑，故而還去市集向這些魚貨生意的商戶打聽過，不少人都說卻有此事。”
“若是殿下不信，臣覺得，沈大使能給臣和殿下一個答案。”
秦毅疑惑道：“沈鑫？他看著可不像懂海事的人。”
“但是他能找人。”孟棲梧看著秦毅，眼睛裡有光，“老漁民們世代相傳，知道什麼季節、什麼風向、什麼潮水，魚會從哪裡過。如今禁海不過幾年，海中的能找魚群的老漁民並沒有斷代傳承，只不過是改行幹活了而己。而沈大人，臣相信他能找到這些人，並把他們帶來臣的眼前。”
秦毅的指尖磨蹭了一下裝桃花酥的碟子邊緣，沉思著這話語中的含著的資訊，也盤算著下海捕魚帶來的好處和壞處。
“孤有些不能想象，若是一次可以捕撈數萬或者數十萬斤，那這大海豈不是下一個蘇湖？”
蘇湖，說的是蘇州和湖州，蘇州和湖州因為分別處於太湖的東南兩面，故而地勢平坦，水利發達，自齊朝開始便是天下的糧食高產區。
如今的大魏自然也不例外，蘇湖也是大魏最大的糧倉，甚至有一句話叫做“蘇湖足，天下足”，可見其糧食豐產。
孟棲梧自然也知道秦毅說的意思，笑著道：“殿下，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水師反正閒著也沒事，殿下何不叫他們去驗證一下真偽？這樣不就能判斷大海能不能排在蘇湖後面，成為我大魏新糧倉呢？”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蠱惑：“若這天下突然多了一個巨大的糧食來源，面對不可抵禦的天災人禍之時，朝廷豈不是更有餘力去救濟百姓？即是無上的功德也能用此來調控糧食的價格。”
秦毅的腦子裡開始盤算和思考起來。
他自是要親自見過才能定下來，漁民下海捕魚的情況，他還是知道一些的。海中風浪大，出海捕魚並非都是滿載而歸，反而帶回幾條甚至只夠溫飽才是常態。甚至還有魚都沒法帶回來，卻把命丟在外面的也大有人在，簡首是用命去出海換那幾條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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