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的眼睛也是緊緊縮了縮。
顯然，這些人的情況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單看灶丁，那種感覺還很少，因為這些灶戶的大多口糧會僅著灶丁使用，他們身體看著沒有那麼枯瘦。因為鹽課繁重的課量需要他們去完成，煮鹽需要力氣。
但灶丁的家人竟然這樣，竟是這樣！
不親自來走一番，真的很難體會這樣的民生多艱。
孟棲梧沒有停下腳步，一路跟著沈鑫邊走邊看。
她的目光從那些破舊蘆草屋上掃過，牆壁上的泥巴己經脫落，窗戶上糊的紙破了洞，風吹進去，嗚嗚地響。
“怎麼家家門口都有這麼多蘆葦垛？”
“這是他們拿來當柴火用的。”沈鑫連忙回答。
“官府的交易物資沒有給他們提供煤嗎？”
“有的有的。這還多虧世子，不然以前的炭這些灶戶的月錢哪裡夠買。”
沈鑫說完後擦了擦額頭上那並不存在的汗，錦衣衛在地方這麼嚇人，他們這種沒背景的哪敢在這種事情上搞事情，會自己成為事情的好嗎？
“玉泉鹽場的蜂窩煤都是官方定價，一點也沒多收一分這些灶戶的。不過這秋天外面都是蘆葦，雖說不經燒，但總能省一些銀錢。也多虧今年有了蜂窩煤，這冬天才能剩下這些蘆葦呢。以前別說剩了，灶戶們連蘆葦根都要刨出來燒，那還是不夠。”
“這蜂窩煤，燒得旺、還便宜。冬天啊，屋裡暖和了，灶丁們晚上能睡個安穩覺，白天干活都有勁了。世子弄出來的這蜂窩煤，對我們這些小官小民來說，無異於菩薩下凡……”
沈鑫還在滔滔不絕地輸出彩虹屁，恨不得把孟棲梧誇成救苦救世的菩薩下凡、慈眉善目的佛主轉世，主打一個為國為民，青天好官。
孟棲梧平時倒是不覺得聽人誇她有啥，那哪是誇，那不就是她嗎？
但今天感受著三個人齊刷刷且眼神詭異地盯著她和錢多多。
而她至親至愛的三弟經過昨天大魔王教訓弟弟的名場面，今日只敢護在自己身邊，活像一隻不會說話的小鵪鶉。
“好了，大使，帶路吧帶路吧。”
孟棲梧也不再管那些奇奇怪怪的目光，大步跟著沈鑫走進了一戶蘆草屋中。
一個老嫗連忙迎了上來，看了看沈鑫，又看了看昨天來過的軍醫，納頭就拜。
膝蓋重重地磕在泥地上，“咚”的一聲，聽著都疼。
“草民......草民見過大人，見過恩人。”
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跟著自己的奶奶跪下。
她的動作比老嫗慢一些，看著這群人心中不由開心，姐姐的發熱退下去了一些，昨天來家裡幫姐姐看病的伯伯說今天會叫一位厲害的醫師姐姐，說不定自己的姐姐就能很快像以前一樣好起來了。
她希望姐姐好起來，希望永永遠遠和姐姐都不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