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鹽池上面飄著的一層黃褐色液體，那層液體在陽光下泛著油光，像一層薄薄的膜。
“這是苦鹵。如果等太陽完全曬乾水分，這上面的苦鹵就會和下面的鹽一同混合融在一起，鹽就會發苦發澀。所以當下面的鹽己經結晶，上面出現苦鹵的時候，就可以撈出鹽了。
“等我們撈出來後再把這層苦鹵倒掉，鹽就是純的了。這些鹽撈出來瀝乾，再曬一天，就可以得到以往市面上吃的粗鹽，甚至會比以往的粗鹽品質更好一些。”
秦毅沉思了一下，目光在那層黃褐色的苦鹵和下面的白鹽之間來回移動。
“粗鹽？”
孟棲梧點了點頭，看著秦毅有些糾結怎麼開口詢問的樣子，噗嗤一下笑出聲音：“至於怎麼成為雪花鹽，那就是曬出粗鹽後，由古大匠帶人用清水洗一次鹽，再次曬乾，就可以得到雪花鹽了。”
她看了一眼還是不太理解的東宮眾人，還有鹽場的匠人以及沈鑫他們。
那些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同一句話，聽不懂。
孟棲梧上揚的嘴角微微頓了頓，隨即她的目光落到古大匠的身上，笑眯眯地道：“大匠，今日還不需要洗鹽。撈鹽的事情讓林七和江柚安排就好，本侯有一件艱鉅的任務需要交給你。”
古大匠正盯著鹽田看，目光在那些撈鹽的灶丁身上來回掃視，像是在評估他們的效率，又像是在擔心他們把鹽撈壞了。
聽到孟棲梧叫他，連忙收回目光：“侯爺，什麼事需要吩咐小老兒？”
孟棲梧像只小狐狸一樣，嘴角翹翹的：“古師傅跟著本侯從礦鹽製作到海鹽，也有經驗了。有勞古師傅就用一些通俗易懂的話，去總結一下這個海鹽是如何製作出來的，務求教會沈大人，知道了嗎？”
沈鑫：“………”
他怎麼覺得自己就是一個添頭。
孟棲梧含笑看著沈鑫和太子，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教不教沈鑫不重要，她覺得沈鑫沒有這麼強的求知慾，但這位太子爺可太有求知慾了一些。
從鋼鐵造作局到現在，遇到這種給太子解釋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孟棲梧有時候不得不承認，自己不是一個好的老師，重點是，她不是一個很有耐心的老師。說三遍以上人家還是一知半解繼續問，她會控制不住心裡的小惡魔，萬一嘴沒把門，把人罵得狗血淋頭，這是不是有點大不敬啊？
她的眼神掃過從長安帶來的匠人，眼神里面的精光一點點冒出來。
這麼多人，一個不行換一個講，總有能撞上太子腦回路的吧？
嘿嘿，反正不折磨她就好了。
到時候收他一二百兩的諮詢費，不過分吧？
秦毅看著這人眼睛滴溜溜地在自己身上和這些匠人身上轉來轉去，多少猜到了她肚子裡的一些彎彎繞繞，自己也鬆了口氣。
其實比起問孟棲梧，他也更喜歡問這些匠人。因為孟棲梧自以為她說的很簡單，但對於他來說簡首嘰裡咕嚕的，還是匠人說得更讓人理解一些。
雖然有時候這些匠人也不清楚到底為什麼這樣可以，但這些匠人真的很厲害。他們能摸索，並且去驗證他們的想法，最終總結出來。
每每他們拿著總結的想法再去問孟棲梧，幾乎都是正確的。若有不對的，孟棲梧就會給他們說怎麼驗證、用什麼辦法驗證，讓他們自己在驗證中找尋總結方法。
用孟棲梧的話來說就是：實踐出真理！
秦毅其實也很喜歡這樣的方法，比起聽那些玄而又玄的話語，在驗證出結果的時候總能明悟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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