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知言站在畢文謙身後兩步的位置,聞言臉色變了一瞬,他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準備開口說什麼。
可就在這個瞬間——
象山縣令畢文謙如同兔子一樣,猛地彈跳了起來。
這真的並不是誇張,他幾乎是從原地蹦到了半空中,袍角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地之後又借勢一彈,生生跳離了旁邊的崔知言,退出去足足三步遠。
那靈敏度、那速度,真是一氣呵成,行雲流水,看得周圍人目瞪口呆。
他站定之後,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表情,看了看沈青,又看了看崔知言,然後迅速又往旁邊躥了兩步,徹底拉開了距離。
其餘的官吏愣了一瞬,隨即有樣學樣,齊刷刷地後退。
動作之整齊,像是排練過千百遍,活活像崔知言是個病毒體,一瞬間他的周圍就成了真空地帶,一片落葉環繞一圈,只留下一片沉默。
官吏們也不為剛剛的行為感到臉紅,這可是逆黨,不得離遠點。
反賊竟然就在他們身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萬一這崔之言暴起,傷了他們怎麼辦???
離遠點離遠點!
沈青那句“象山所有官吏全部拿下一同審查”硬生生卡在了嗓子裡,上下不得。
孟棲梧在後面看著也忍不住張大了嘴巴,轉頭看了趙瑞一眼:“他當縣令可惜了。”
趙瑞在旁邊點了點頭,目光還停留在畢文謙方才站著的位置上:“我見過跑得快的,沒見過跳得這麼高的。”
在旁邊的常決明也跟著點了點頭,真是哪裡都有人才啊!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錦衣衛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想笑,但硬生生憋住了——他們是錦衣衛,辦案的時候不能笑,可實在太滑稽了。
天策營和水師的人也好不到哪去,有幾個年輕的兵卒用力咬了咬嘴唇,硬生生把笑意壓了下去,可肩膀還是一聳一聳的。
水師的一個將領乾咳了一聲,轉過頭去,假裝在觀察院牆上的苔蘚。
沈青深吸了一口氣決定假裝什麼都沒看到,側頭示意了一下,沉聲道:“通通拿下。”
錦衣衛和兵卒立刻上前,有罪沒罪,涉及逆案,全都抓起來再說。
崔知言的心開始怦怦跳了起來,看著活著的孟棲梧,又想到昨日派去打探花場的人再也沒回來——如今這些人出現在這裡,竟還有錦衣衛,竟然有錦衣衛。
他的腦子轉得飛快,原來是因為錦衣衛,看來聞家的那個廢物是把他供出來了,就是不知道說了自己的身份沒有——但聞思定那種軟骨頭,受不住錦衣衛的拷打的。
說時遲那時快,崔知言突然不知道從哪裡抽出一把匕首,刀刃在陽光下閃過一線冷光。
周圍的官吏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紛紛又退了一步。
“為了蓮花教!為了聖父聖母的大業!”
崔知言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決絕。
“這是大道!這是通往極樂世界的大道!”
話音未落,匕首己經朝自己的脖子抹去。
——快時那,遲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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