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了什麼，秦棣連忙拿過奏摺開啟。
隨即，他發出一聲大笑，那笑聲爽朗洪亮，在勤政殿裡迴盪。
塗玄孝手上的佛珠也不轉了。
太子出去不過一月，沒有急事絕不會上奏摺。此奏摺竟然惹得陛下放聲大笑，陛下最近可是上火得很，天天罵人祖宗十八代，叫他“老禿驢”的次數都變多了。
莫非和可能有的災情有關？
他的眼睛露出了精光，覺得這個猜測起碼猜對了一半。
塗玄孝又看了看御座上喜不自勝的人，陛下後面會少罵點人了吧？
他時常都在想一個問題：給皇子們找了一堆大儒做老師，那皇帝需不需要？這上火上到一定程度無差別攻擊，到底是怎麼個事？
好歹是個皇帝啊！
“陛下，太子可是遇到了何事？”
秦棣首接離開御座，把摺子遞給他，一邊笑著往外面走，一邊說：“和尚，和朕去看看天天泡在龍江船廠的成國公。”
塗玄孝接過摺子，佛珠往腕上一纏，抬步跟上。
剛走到殿門口，秦棣腳步忽然一頓。
他回過頭，看著正手忙腳亂安排小內侍準備帝王出行事宜的康福海：“送來的只有太子的密摺？”
康福海愣了一下，立刻回道：“陛下，此事事急，只有太子的密摺。”
“小混蛋！”秦棣丟下這一句話，不再停留，大刀闊斧地大步走出去，“在外學會偷懶了。”
康福海立刻明白了這“小混蛋”罵的是誰，也不敢接話。思來想去，只能老老實實當個透明人緊緊跟在秦棣身後半步的位置。
第一內侍的生存法則之一就是：知道什麼時候的話該接，什麼時候的話只是陛下單純說說。
塗玄孝落後兩步，一邊跟著秦棣往外走，一邊打開了太子密摺，目光逐字逐句地掃過去。
太子的字寫得十分好看，書法算是小有心得帶些飄逸感，但內容寫得極其紮實，條理分明。
開頭先報平安，一筆帶過，然後立刻切入正題。
第一段寫的是魚群之事。
春夏之交，玉泉海域正值洄游季。出海不過六七日便遭遇魚群，烏雲蔽日，海面盡墨，三息之間一網入水，一船收穫便達十數萬斤。太子聽聞老漁民觀後斷言，如今海中洄游魚群規模遠超預期，若水師戰船齊發，以春末夏初這一季的迴流期為限，足可為大魏新建一座海上糧倉。且魚貨不同於糧食，打撈上岸後可首接鹽漬晾曬，不必額外佔用官倉糧儲，轉運也較糧草更為便捷。
塗玄孝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十數萬斤？
這數字放在紙上顯得輕飄飄的，可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一旦旱災來襲，朝廷的手裡能多幾張底牌可打。
他不由加快了腳步跟上秦棣，難怪陛下笑得跟撿了金元寶似的。
繼續往下看，第二段寫的是鹽場。
綏玉侯在玉泉的曬鹽法己經成了，一百畝鹽田，半月得鹽五千斤。據綏玉侯測算，若逢盛夏，水泥鹽田蒸發更快，出鹽週期可縮短至十日以內，百畝月產可達兩萬斤。目前己全面改用水泥修田，鹽田一旦建成，後續只需少量人力看管，不需大量灶丁日夜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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