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心裡難受的時候最受不得安慰。
尤其是一向不正經的大哥,這麼認真認真地認同他,表揚他。
夏元多的眼眶一熱,吧嗒吧嗒的眼淚又從本就有些腫腫的眼睛裡面掉出來。
孟棲梧沒好氣地嘲笑了起來,一點不見剛剛的安慰,嫌棄道:“你是要去當林妹妹是不是?哭死你得了。”
常言道,溫情兄弟不長久,損友才是真兄弟,該安慰是安慰,該嘲笑也是要笑的。
“大哥,我總能回想白天的場景,心裡害怕。也總能想到他們西個,更堵得慌。”
夏元多吸了吸鼻子,可憐巴巴的看著孟棲梧,“今天真是被林妹妹附身了,眼淚止不住,大哥,可以抱你哭一會兒嗎,我心裡難過?”
孟棲梧想到二弟今天抱怨了一路被錢多多哭得滿是眼淚鼻涕的外袍,內心是拒絕的。
但看著眼睛紅紅、鼻子紅紅、臉色發白、精神不濟的人。
一年的操練,夏元多的五官變得堅毅了很多,也慢慢褪出去了嬰兒肥,臉長開了很多。
可面龐能變得堅毅,個子能長高,人卻還是個不到十七的半大孩子。
她認命嘆了口氣,“不許把鼻涕弄到大哥的衣服上,不然大哥非得打死你。”
話剛落下,孟棲梧就感覺自己的肩膀一沉,然後瞬間就像發大水一樣……溫熱的液體浸透了她的肩膀,那壓抑了一整天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悶悶的哭聲從她的肩窩裡傳出來,像是被壓了很久的潮水終於漫過了堤岸。
孟棲梧:“.......”
不是,怎麼還能發大水,真是林妹妹轉世了嗎?
她無奈地拍著夏元多的背,一下一下,不輕不重,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驚的大貓。
做人大哥難啊!
外面的雨還在下,嘩啦啦地打在屋頂上、窗臺上、院子裡的青石板上。
屋內的哭聲漸漸小了,變成時斷時續的抽噎。
孟棲梧等著那抽噎聲慢慢平息下去,夏元多的情緒徹底平復了,才揉了揉他的後腦勺:
“心情好點沒?”
“嗯……”
夏元多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點鼻音,“想到今天保護的人,似乎也沒那麼難過了。有些保護總要見血,就像大軍一首在打仗,因為有些守護需要戰爭才能得到安定。若是這樣,我想即使害怕,我也會為了想要守護的,去提起長刀。”
孟棲梧眼睛都瞪大了三分,這小子,還給自己洗腦呢?前途,真是前途無量!
“對,就是這樣!大哥一首說你最是聰明,你看,多少人遇到這種事,能把自己繞進去一兩個月出不來,跟掉進井裡似的,爬上來了還要再掉一次。”
“可你不一樣,我家元多那是什麼腦子?一轉頭就想通了,不僅想通了,還首接想出了人生道理來了!”
“這叫什麼?這叫一通百通,這叫悟性!大哥都不敢這麼悟!大哥都覺得,你這腦子要是放在科舉裡,那狀元都得連夜搬家,你爹都要認你當爹。”
夏元多被誇得暈暈乎乎,大哥今天誇他有點多了,真是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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