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下次郎立刻喊了起來,深怕這幫大魏人又莫名其妙地嚎起來,他還疼著呢。
方才那輪刑具上身的滋味還殘留在骨頭縫裡,每一寸皮肉都在叫囂著——他疼,他怕,他不想再經歷一遍了。
【我可以說出你要的東西……但要放我回海上。】
孟棲梧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哈哈哈大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昏暗的牢房裡迴盪,壓過了火爐裡鐵塊滋滋的聲響,也壓過了角落裡那些鬼哭狼嚎。這笑聲其實很好聽,但在此情此景裡面,是那樣的陰森可怖。
沈青和其他錦衣校尉聽不懂她和倭寇的對話,自然不明白孟侯為什麼突然像有疾一樣大笑起來。
啊,不對,侯爺定然有自己的道理;侯爺笑,那肯定是因為倭寇說了什麼值得笑的話。
幾個長安的錦衣衛對視一眼,以後可不能心裡再吐槽孟侯了,他們可是要言行合一,剛剛可是還認了爹的。
話說,剛剛認爹是不是給人印象賊深?
幾人瘋狂的連線上眼神頻道,沒法,他們又聽不懂。
這就不怕此番事了,侯爺一時能忘掉他們了,躲在暗處是有些不好,很容易被人遺忘,所以需要給人上點小小的震撼。
這侯爺還是臉皮薄啊,要是我,非得讓你們叫我幾聲爹來聽聽。
孟棲梧笑夠了,斂了笑意,側頭看向沈青:“百戶,其餘人呢?”
沈青立刻拋棄眼神聊天,上前一步:“侯爺,這間房裝不下,其餘的都用過刑了,丟去了旁邊幾間刑房。卑下之前不知侯爺竟會倭語,用刑都是有度的,慢刀子割肉,讓他們永遠處於惶惶不安的恐懼中,也能為後面讓他們開口做準備。”
孟棲梧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木下次郎臉上,換了倭語,戲謔地開口,【你知道的訊息不夠買你的命,本侯會你們的語言自是知道你們的那些勾當是如何買賣的?】
【還是你以為本侯是個少不更事的少年郎,憑你的豬腦子可以編瞎話來欺瞞本侯?】
她頓了一下,目光緩緩掃過旁邊被綁著的其他十幾個倭寇,那眼神意味深長:【你的胃口太大,本侯不喜歡,但本侯倒是想知道你的同伴是不是都這麼不知死活,敢這樣給本侯談條件。】
這句話說得很大聲,整個刑房裡的人都聽見了。
木下次郎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他看到了十幾個人臉上迫不及待的表情,他不敢再妄想拿到主動權,立刻道急切又激動的道:
【那我可以得到什麼?既然是買賣,我總要有得到的東西!】
他突然低頭是可以理解的,因為他發現這個年輕的侯爺和他們以前接觸過的漢人一樣,就是因為一樣,所以他更清楚自己能拿出來交換的東西有多少。
這些漢人和他們做交易,面上溫言細語,看著一副十分親切的模樣。可實際上,他們什麼都不會跟你說。
即使是交易,也從來是這些人派手下來找到他們、通知他們這筆買賣該怎麼做、該去哪裡、該殺什麼人,他們甚至連最後的主使人都不會知道。
而他們自然也不會在意,他們的國家如今幾大家族爭奪的混亂中,他們這些在本國活不下去的人,拉幫結派結成一個個倭幫,搶的就是各個國家的沿海——大魏、朝鮮、琉球、呂宋,只要有海岸線的地方就有他們的影子。
其他國家畏他們如虎,可百年來,就算那齊朝時期,這些上國的人一首都和倭寇有來往。
買兇殺人、劫掠海船、襲擊沿海村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