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棲梧頓了頓,揉了揉眉心,今天用腦過度了,額角此刻感覺一抽一抽地跳。
她記憶力一向很好,但記憶太好有時候也是負擔,不重要的東西她會下意識去忽略,但不是不能想起來。
只是使勁去細細回想,挖掘記憶就會就會覺得有些頭疼。
“其實這些都不足以說明什麼,但本侯去象山縣是臨時起意,他們來不及準備。可本侯如今細細回想起來,去之時未見幾朵紅瑾花,但回來之時,許多花販上都出現了紅瑾花。”
“大使,回來後有人和你再提及過紅瑾花或是西海岸嗎?”
沈鑫的呼吸微微頓了一下,那天侯爺確實對紅瑾花表現出了興趣,而回來後,他問過聞慶關於紅瑾花的事。聞慶因他提起就與他聊起了曾經鹽場旁邊的花海,聊得很多,聊得很細。
可當時他只覺得那是閒談,並未多想。但此刻回想起來才發覺,他們的談論竟然後面全是圍繞西海岸的花海。
可這是他主動提及的,若是他不主動提及,聞慶還會開話頭嗎?
“那一天足夠本侯對紅瑾花記憶深刻。”
孟棲梧繼續道,“而本侯還帶回來了一個花環,日日不經意間看到,更是把‘花朝龍神節’和‘紅瑾花’牢牢地繫結在了一起。”
她說著說著,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下:“人家常說,陛下不能對什麼東西表現出喜愛,不然就會讓別人知道陛下的喜好,好謀害於他。本侯這既不是皇上也不是太監,竟然有人研究本侯的喜好紅色,來設計本侯。”
“給本侯暗示完,後面理應要從大使你這裡下手?”
孟棲梧的目光重新落回沈鑫臉上:“大使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沈鑫閉了閉眼,腦子裡那些散亂的碎片正在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穿起來。
有些東西沒人去在意的時候,確實不覺得有什麼。但一旦注意到了,就會發現,很多東西都太刻意了。
剛剛的話也有了答案,即使他不提,聞慶也會的,也會主動提的,只是這一切都被包在了被引導......
他聲音有些發澀:“細細想來……我的副使聞慶總是有意無意地提過侯爺喜穿紅色,更是常常提及賜鬥牛侯爺一年之內被賜鬥牛服又賜飛魚服,這紅色就適合侯爺這樣張揚的少年郎。”
“以前下官不覺得什麼,因為下官也時常研究侯爺的喜好,因為下官想討好侯爺。可那日宴席後,聞慶和下官曾不止一次探討過紅瑾花海,現在想來,我們談論的,一首都是西海岸,而不是東海岸。”
“特別是花朝節臨近那幾日,他與下官交談之間,不止一次順話帶到‘灶戶們今年有侯爺在,日子過得好,編的花環都格外有勁’。說到花環,自然就談到紅瑾花,交談起來我們自然就會提到花海。”
沈鑫深吸了一口氣:“下官和聞慶共事數年,以前這樣的節日,我們哪裡會去關注灶戶們在編什麼花環?說不得還要告假回家同家人一起過節。可今年不經意間提到的次數確實多了,不細細思索,下官只以為他是和下官一樣,想要討好侯爺,所以才更關注這些灶戶的生活。”
“可侯爺自來鹽場後,下官自是天天跟著侯爺,鹽場的兩個駐守百戶也是時時往侯爺身邊湊。反而是聞慶,他往上湊的次數反而不多。”
孟棲梧回想了一下這個人,確實很像是個透明人。
沈鑫眼中不由帶上了一絲痛苦,因為越理越能發現蛛絲馬跡:
“以前下官和他也曾一同把酒談過志向,他並不是不想往上爬的人,也不是那種清高自詡看不上攀附借力之人。可偏偏在侯爺來了之後,他反而退了一步……當時下官只以為他是謹慎,想幹好實務也能在侯爺這裡得好,現在想來......”
沈青在一旁開口了:“可惜聰明反被聰明誤,心中有鬼之人最怕暴露,以為不出現就好,可惜,反而是這樣的反常,讓人更覺得不對勁。”
他轉頭朝著旁邊的錦衣衛使了個眼色,那人立刻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像是一道影子融進了夜色裡。
沈鑫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有些難以接受。
“下官以為……以為我和他也算是至交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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