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放鬆警惕，準備好好謀劃逃跑路線的時候，我的戲臺子己經搭好了。”
孟棲梧的聲音在墓室角落裡顯得格外清晰。
“如今，各個城門關口都有錦衣衛盯著，浙江出了逆黨，不需要多說——浙江三巨頭，布政使、按察使和都指揮使，只會巴不得配合錦衣衛嚴防死守這些逆賊，自然會對各個出入口好好排查，本侯不會隨意懷疑別人，但就這樣的情形，三人之間就算有和逆黨勾結之人，他們也會互相嚴防死守，總不能整個浙江都是篩子吧？”
起碼都指揮使就不會是，這才長樂六年，浙江都指揮使正二品的管軍大佬，現在武將翻身農奴把歌唱的時期，朝廷還精彩打仗，說不定能混上爵位的武將，誰這麼想不開？
所以，既不全是篩子，就會互相提防，那表面上就得嚴防死守。
這也是她敢浙江整個鬧的原因，不然萬一有人狗急跳牆，真謀反來先把她殺了咋辦？
只要他們調動不了衛所的兵，性命無虞之外的鬥爭都是小事。
就算失敗了，那又能怎樣！
她的第一步自此己經搭好戲臺。
常決明忍不住插嘴：“可你這樣也查不出什麼吧？他們完全可以按兵不動。”
“確實可以按兵不動，這樣其實才是不容易被察覺的，因為誰知道本侯是不是真的沒有得到資訊呢？”
孟棲梧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些小得意。
“所以我做了第三件事，大肆抓捕蓮花教使者，這既能為浙江清掃一些蓮花教，又能更讓這些賊人相信本侯是真的被繞進去了，畢竟他們都是聰明絕頂的人，若是不大動干戈，又如何讓他們相信本侯確實還在走他們安排的路線呢？”
她說著，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像一隻正在偷吃雞的小狐狸，此刻尾巴在身後一甩一甩的：
“這蓮花教確實好用得不得了，除了這兩樣，其實還有一用，你們猜是什麼？”
這話倒是把二人問住了，他們確實不善探案這樣的事情，而且也摸不清楚孟棲梧的思路。
孟棲梧倒也沒期望他們說什麼，自己揭曉了答案：“自然是掛羊頭抓真狗，藉著蓮花教的掩護，私下抓捕那些走私大宗商品的商人，這樣本侯在結合顧岫聯合查到的訊息，兩相佐證，又收集了無數的群眾訊息，這才真正推出瞭如今我們的位置。”
她火光在她臉上跳了一下，常決明忍不住藉著火光細細看著她，三叔的孩子，真的很不像三叔。
吃了一次虧就能迅速學以致用，還舉一反三玩出了一套連環局，他此行果然是對的——就算拋開兩家世交的情分，交好孟棲梧也比得罪她好得多。
這個念頭被他那副慣常的漫不經心掩飾在昏暗中，誰也沒看見。
孟棲梧繼續道：“這一招就是引蛇出洞，如今這個平日走私轉運商品和藏銀的隱蔽地方竟然被發現，他們還能坐得住嗎？短短幾天，就被摸到了這條線，那蓮花教的皮下還能藏得住他們嗎？”
“他們難道不會想，不會怕，只要順著這條線慢慢查上去，他們真的不會被牽扯出來嗎？只是地方錦衣衛加上一個他們認為被他們戲耍的毛頭小子就能查出這樣大的線索，那若是真正查逆案的是北鎮撫司前來，他們真的還藏的住嗎？那可是不需要真正的證據，只要能證明有牽扯，就有給你下駕帖請你去喝茶的北鎮撫司。”
“可屋漏偏逢連夜雨，明明就很惶惶不安之下，從長安出發的北鎮撫司，和兇名在外的顏指揮使，沒幾日即將到來，時間緊迫，兩事疊加，你們說他們此刻會在想什麼？”
秦毅的腦海裡面把所有的線連了起來：“離開浙江。”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甚至他想得還更遠，怕是除了上面所說的給這些人造成的緊張和壓迫，還有利用他的身份，讓浙江三巨頭以為太子在此坐鎮，不敢怠慢。畢竟如今浙江有逆黨，太子又在此，他們怎麼敢不用心自發抓捕逆黨？
若太子真的在浙江出了事情——謀害儲君，遠遠比這些暗搓搓的逆黨更嚴重，他們的官也做到頭了，甚至還會陪儲君一同涼涼。
他挑眉看向孟棲梧——借勢，是給她學明白了。
孟棲梧看著他，莫名就知道了他的意思，忍住了摸鼻子的手，理不首氣也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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