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埋伏陰人一手的倭寇們一個個手上握著刀，眼中冒出如同豺狼虎豹一樣冒光的眼睛。
可，這些船竟然停下來了？還排成了一排？
他們面面相覷，離得近的忍不住憂慮道：“難道這些漢人發現我們了？我們要不要撤退？這看著人不少，正面對上怕是討不了好。”
“怕什麼？”旁邊一個臉上帶疤的倭寇吐了一口唾沫，“漢家現在的朝廷那些水師，連水都不會，一個個旱鴨子，上了岸就是廢物。在這島上，我們才是霸王。”
另一個人眯著眼看向那三艘船：“他們莫不是要逃跑？”
話音未落，就見不少黑球從那些大船上齊齊飛來，密密麻麻，像是把一片斑斑點點的烏雲推了過來，把日頭都遮暗了幾分。
“那是什麼？”有人仰著頭，聲音裡帶著一種茫然的好奇。
“是石頭嗎？”
大炮這種東西，即使是倭國京都的幕府將軍也未必認識，更何況這些在本國走投無路、只能以劫掠沿海為生的亡命之徒。
不少人抬頭望去，只見炮彈密密飛來，有人開始想要逃離，不管是什麼，都是砸向他們的。
與此同時，一個個炮彈的引線還在噼裡啪啦地燃燒著，太近了，近到不少倭寇己經能看到那冒著火花的引線。
不知道為何，他們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莫名的恐懼,那種感覺來得沒有緣由，卻又無比真實，像有什麼東西在他們還沒想明白之前，己經在告訴他們：快跑。
可來不及了。
“砰——”
轟隆、轟隆、轟隆。
第一枚炮彈落在沙灘中央的空地上，炸開的瞬間，黃沙被掀起了三丈高，像是一隻無形的手從地下撐開了地面。緊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火光與熱浪同時炸開，巨大的轟鳴聲響徹雲霄，震得人耳朵裡嗡嗡作響。
那些剛剛還在準備埋伏的倭寇們，此刻呆呆地站在原地，有人被炸飛了出去，有人被碎片擊中倒在沙灘上，有人抱著頭趴在地上，像是要把自己塞進沙子裡。飛濺的石頭、木屑更讓他們死傷慘重——那些原本以為可以躲過箭雨的掩護，在炮彈面前像是紙糊的一樣，一觸即碎。
等耳朵的轟鳴變得小一點，就是到處的哭喊聲。有人倒在血泊裡，有人拖著自己殘缺的腿往島內爬，有人望著那些還在飛來的炮彈，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只有那些離得遠、沒有被炮彈掃射到的倭寇，還能站著。他們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目眥欲裂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那種狠厲、那種亡命之徒的兇悍，在巨大的轟鳴和火光面前，碎得比那些船板還快。恐懼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淹沒了他們所有的念頭。
他們哪裡還敢以小博大？
只有慌不擇路地往回跑，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逃，逃得越遠越好。
可不等他們跑幾步，炮口再次調整方向。一枚枚炮彈在空中劃出了優美的拋物線，這次距離更遠，落在正在逃跑的人群中間......於是又是一場摧枯拉朽的爆炸聲連綿響起,一剎那間，無數人被打得千瘡百孔，無數捲起的沙灘上的沙石混著煙塵瀰漫，這中間混著無數的殘肢斷臂。
方才還想志氣滿滿的倭寇，如今己經倒地了一大半，只有十之一二的人在這場爆炸中開始不要命地往島中跑，剩下的那些僥倖沒死的人也是血跡斑斑，只能恐懼地看著這漫天的硝煙和己經開始燃燒起來的火海。
孟棲梧站在船頭，手指在眼前比劃了一下距離，腦海中飛快地估算了一下：“就要超過射程了。再來一輪，收效不會太大。”
成國公放下望遠鏡，這次對於炮火的感觸更深，火器之利，實在讓人駭然。
“無礙，那就讓這些人見識見識大魏水師的厲害吧。若是在海上，他們確實經驗不足，可在地上……”他笑了一聲，那笑意裡帶著一種篤定的、近乎冷酷的從容，“呵呵。”
“帶上天策營吧。這裡的人如此之多，想必有營寨。讓他們帶著炸藥包和竄天猴去協助水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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