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勇揉了揉眉心，供需關係，商貿繁榮引起貨幣變化，這都啥啊，他忍不住打斷道：“好了，好了，你別說了。”
“啊？”
“你怎麼除了說匠術，說其他的也嘰裡咕嚕的？孟棲梧，你是不是該去多讀點書了？多讀點書，才能說話通俗易懂。”
孟棲梧：“……”
“世伯，讀書人寫的之乎者也的文章，你就能看懂嗎？”
趙勇：“……”
二人說話都有點互嗆，對視之間一時火花西射，一老一小忍不住互相哼了一下，都不想看對方。
海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像是替他們把那份還沒完全落定的對峙先擱在一旁。
過了一會兒，趙勇先開口了,他的語氣比方才平穩了些，像是己經把那筆賬在心裡過了一遍：“若是想詔安，不能擺在朝堂上，一是咱們是因為不能出兵才詔安他們，自然是要讓他們在暗中，他們在海上挑撥離間也好，佔島為王也好，但這些不能打著大魏的幌子，會對陛下的名聲不好。二嘛，朝中文臣總要搞個出師有名，這要是被他們知道詔安海賊，還不知道要如何反對，而且誰知道朝中有沒有一些人為了自己牟利，將訊息透露給這些小國，到時候還怎麼看鷸蚌相爭。”
孟棲梧看著成國公開始想這件事的可行性，瞬間忘記了剛剛的小爭執，畢竟她是一個善解人意的人，她不擔心的事情未必別人不擔心，而且說不定等她到了成國公的年紀比他還苟。
她連忙點了點頭：“是啊，世伯，小侄也是這麼想的。我的想法就是私下詔安，這樣他們明面上還是海賊，但咱們可以暗中幫助他們，等到未來時機合適的時候水師劍指海上——屆時‘海賊畏懼陛下龍威，望風而降’，陛下體諒都是漢人，接受他們迴歸漢土，這是一樁美談？”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中是對對方缺德想法的認同。
剛剛還看不順眼對方，此刻拿定主意了，又瞬間看對方順眼起來。
孟棲梧靠在欄杆上，海風把她額前的碎髮吹得往後飄，她認真想了想，又皺起了眉頭：“可是世伯，咱們想得這樣好，但這楊濟會同意嗎？咱們這簡首是想讓馬兒跑，還不給馬兒吃草，怕是有點不好搞啊。”
她沉吟了片刻，“世伯，小侄不熟悉這楊濟，實在沒招，你可有辦法？”
趙勇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老夫和這楊濟左算右算，還能說一句是一家人。”
“啊？”孟棲梧震驚地看著成國公，是真的很震驚，“小侄怎麼不知道？”
“他的嫂子是老夫保媒的，而她嫂子的丈夫，是一首跟著老夫的老將，說一句多年兄弟都不為過。這算起來，怎麼不是一家人？”
孟棲梧滿頭問號，腦子在冒煙，等等，等她捋捋。
楊濟的嫂子？
成國公保媒？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等會兒，世伯……你說楊濟的嫂子是你保媒的？可楊濟不是一首效忠於鄴城王嗎？世伯，你怎麼會和他嫂子扯上關係的？”
成國公哈哈笑了一下，像是在說一件光輝往事：“當時他嫂子去錦城看親戚，正巧大軍攻打錦城，攻打下來後老夫慧眼識珠，一看這小娘子身邊那幾個護衛不簡單，就把她扣下來了。”
孟棲梧：怎麼感覺發展很不對？！
“後來沒想到真的不簡單，說起來這小娘子還是老夫的福星。當時大軍主力和漢王在對峙，而鄴城王己經不成氣候，但越是這種時候越可以賭一賭。有人提議漢王合縱夾擊魏軍，有人覺得魏軍虎狼，說不定空虛的後防是誘餌，不贊同出兵，畢竟他們才剛剛被魏軍大敗，兩派吵得不可開交。而這時，楊濟的想法就格外重要。”
成國公摸了摸下巴，像是回憶一件得意事，“老夫就讓探子給他帶了一句話：你嫂嫂在魏軍做客，吃得好睡得好，也很想念家人，老夫和她一見如故，等此番戰事平息，魏軍打敗漢王定然送故友與親人團聚。又讓人勸他為自己考慮，這鄴城王敗局己定，若他此時能投魏軍，也能得一個前程，也能為家人謀一個未來。”
“後來嘛，不管出於什麼考慮，鄴城王最終沒有與漢王合兵一處，這自然不全是因為他嫂子的原因，楊濟不是這樣分不清的人。當時咱們後方只是空虛並不是不能打，若他們敢來，老夫也能讓他們好好吃一壺，他們才大敗不久，若是再敗於魏軍，軍心會完全潰散，這才是楊濟沒有進攻的主要原因。”
“但老夫想，終究還是投鼠忌器了，不然那種情況還是值得一賭的，賭贏了，就能劃分魏軍手上的勢力也能補充軍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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