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遠遁海外,那咱們現在就要開始準備,該收的收、該帶的帶。自然,若是選了這條路,咱們此生都不會再回來了,你們的父母、族人、列祖列宗的墳,可能這輩子都再見不到了。”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然後話鋒一轉:“但若是招安,我思來想去,當今魏帝不是那等小肚雞腸之人,當年他打天下的時候,降將降臣無數,只要有用之才,他都敢用、肯用、能用,一個能容得下天下英雄的人,不會容不下咱們這些想回家的人,選擇招安未必不是一條好路。”
“所以,大哥今日叫你們來,就是問問你們,你們想如何選擇?”
眾人沉默了一下,有人低著頭,有人互相看了看,有人把手裡的酒碗放下了。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聲音帶著猶豫的開口道:“若是魏帝招安,我們自然不做猶豫,可趙勇可信嗎?萬一他是想要欺騙我們呢?趙勇那人對自己人極好,可對敵人從不手軟,所用計謀也從不是完全坦蕩,我們現在和他可還是敵人。”
此言一齣,廳內的氣氛又沉了幾分。
楊濟抬手,再次壓了壓聲音:“無事。若他們真想招安,自然不能和趙勇那廝談——我不信他,此事,大哥自有主張。”
看著眾人不解地看著自己,楊濟沒有解釋,只是認真地看了他們一眼,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篤定的沉穩:“所以,我想先問問你們,大家選的,都是招安嗎?”
他停了片刻,十分坦然道:“大哥也不瞞你們,若是可以回去,大哥是想回去的。越往外走,那些人的模樣和咱們漢人越來越不像,就算能闖出一片天地,也終究是外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們不會真正容得了我們的。”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再補充什麼,該說的,己經說了。
廳內安靜了許久許久。
然後,有人先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落進了安靜的水面:“大哥,我想接受招安。”緊接著第二個人站了起來:“大哥,我也是。”
第三個人,第西個人,一個接一個地站起來,沒有人遲疑。
........
五閩山。
今日的天氣不太好,天上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但這樣的天氣,孟棲梧十分喜歡。
甚至還有閒心躲著傘站在甲板上看看外面的風光,當然,喜歡這天氣的也不止她一人,如今他們暫停五閩山,閒來無事,夏日又忽得一場涼爽之雨,雨中嬉笑享受者,不盡其數者也。
孟棲梧羨慕的看了看那些人,算了,她的人設是矜貴挑剔的小郎君,這樣的人可不能做出不文雅的事情,好吧,主要也沒人邀請她加入,她也不用絞盡腦汁想如何拒絕了。
她也好想玩水仗。
雨並不大,成國公斜視了一眼給孟棲梧打傘的金子:“你倒是講究。”
孟棲梧被這話從情緒中拉了出來:“世伯,有沒有可能是你們太不講究了?”
“你這小子的嘴,真是別人說一句你要回一句,一句都不饒人。”
孟棲梧立刻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十二分的真誠:“世伯,您這話可折煞小侄了。別人要是這麼說小侄,小侄認,但您老這嘴,那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小侄比起您來簡首就是小巫見大巫,拍八匹馬也追不上,還得多向您學習呢。”
成國公想了想,竟然點了點頭,別說,這小子確實對他的脾性。
以前不覺得,此次出海他是真覺得這小子竟然很像他,比他的兩兒子都像。
想到此他像是發現了什麼令人不快的事實,難怪他偶爾總看這小子格外不順眼,因為孟棲梧實在太欠了,他們兩像,那豈不是在別人眼裡也是這樣欠?
怪不得總有人想和老夫切磋,原來是因為老夫太欠揍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