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相逢“機關未必難解。”張啟山未曾被異象擾亂心神，只覺處處都是人為佈局的痕跡，“只怕是我們漏了最關鍵的線索。”
吳老狗依舊緊盯壁畫，視線一寸寸掃過，最終落在畫中人的髮絲之下。扒開發絲，那一處藏著一張隱秘人像，眉眼格局極熟，他瞬間想起西遊記裡的陰長生——擅逆轉時序。玩弄陰陽的得道術士。
“這怕根本不是隔世老祖的局。”吳老狗語氣篤定，心底層層通透，“而是陰長生。他想效仿倒流時光。逆天得道，誘騙信眾進入這裡，最後局面失控，造出來的怪物收不住，只能佈下重重陣法，強行鎮壓一切亂象。”
張啟山卻並不認同，他始終不信虛妄仙術。逆天之說，只認定是後人藉機關故弄玄虛，人為設局害人。
兩人一念神異。一念唯物，思路相悖，第一次生出明顯分歧。空氣瞬間沉靜，各自揣著判斷，再無先前默契無間的附和。
吳老狗不願停滯糾結，壓下爭執執意往前，剛抬步便發覺自己指尖發麻。手臂發僵。仔細回想一下，應是方才觸碰壁畫髮絲之後，他又順手摸了一下鼻子。
髮絲殘留的陰毒悄然發作，毒性蔓延極快，順著血脈瞬間竄遍四肢百骸。昏沉眩暈猛地裹住神志，眼前天旋地轉，他踉蹌晃了兩下，終究撐不住，重重摔倒在地上。
毒性刺骨，渾身脫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吳老狗趴在地上，腦海裡閃過的不是生死驚懼，唯一掛唸的，是剛剛跨越空間趕來匯合的霍仙姑。他最怕自己毒倒在此，孤身淪陷，讓她尋不到人。白白心慌。
張啟山俯身檢視，見毒素詭異迅猛。無從壓制，眼底掠過無奈。遠處隱約飄來齊鐵嘴和副官他們尋人的聲音，是眾人趕來的動靜。
“你在此穩住調息，不要亂動。”張啟山沉聲道，“我去接他們過來，等找到老八，他一定有辦法。”
張啟山轉身離去，空曠石室只剩吳老狗一人。
四下死寂，缸內隱隱傳出細碎蠕動聲，聽得人頭皮發麻。他撐著昏沉的身子勉強抬身，瞥見瓷缸下壓著一根舊木棍，隨手抽出檢視，平平無奇並無異常。起身時指尖不慎蹭開缸蓋一條縫隙，密密麻麻的詭異生物在缸內攢動蠕動，密密麻麻。駭人至極。
他猛地想起早年馴養的三寸丁，心頭一凜，強行壓下驚懼，又掀開另一口缸蓋，景象依舊可怖。吳老狗一遍遍在心底告誡自己皆是幻境，不能亂。不能怕，更不能倒。仙姑還在尋他，所有人都在等他匯合，他絕不能困死在此處。
恰在此時他聽到了吳家的哨音，靠著這一點執念強撐，他掙扎起身，咬牙離開這裡，摸索著往人聲方向靠攏。
另一邊，張啟山很快迎上齊鐵嘴副官一行人。眾人盡數透過法陣引渡至此，剛踏入這裡便人心惶惶。齊鐵嘴看過阿禿帶回的字條，又來到了這裡，終於徹底信服張啟山先前的判斷，此地處處是人為設計的連環局。
眾人快步趕回張啟山離開的地方，方才還在此處的吳老狗已然不見蹤影。
“整座隔世樓，皆是陰長生所築。”張啟山沉聲交底，將方才壁畫。丹方。鎮妖瓷缸的線索盡數道出。
與此同時，暗處的吳老狗反覆吹起熟悉的口哨，哨音低啞斷續，穿透層層陰風。不遠處的霍仙姑第一時間捕捉到聲響，腳步瞬間加快，心頭的慌亂瞬間被牽動。
終於轉角相遇。
一見眾人身影，吳老狗來不及喘息，強壓體內翻湧的毒性，第一時間開口叮囑出路。警示危險：“牆壁帶毒，切勿觸碰，處處都是幻象機關。”他嘴上急著安頓眾人。尋找生路，一心只想護著大家平安離開。
可霍仙姑一眼便看出不對。他臉色慘白如紙。唇色發青，身形虛浮不穩，眼底藏著壓不住的昏沉，應當是出了什麼事。她眼底瞬間凝上一層擔憂，上前半步，目光牢牢鎖著他，藏著剋制的慌張：“你不對勁，你到底怎麼了。”
吳老狗不敢應聲，只能勉強穩住氣息，裝作無礙，不願讓她再為自己擔驚受怕。
齊鐵嘴聽罷張啟山對陰長生的推測，瞬時瞭然：“陰長生這人，最喜玩弄人心。佈設惡作劇式的兇局，看似逆天修道，實則以眾生為戲。”
他即刻取出羅盤，四方定點，指標飛速亂轉後驟然定格。“出口機關，就藏在你們剛才的那座戲臺之中。”
張啟山急著破局的辦法，吳老狗既然已經離開說明他目前沒什麼大事，而且吳家的人都在外面，“先不管了，小燼你傳信給老五，告訴他在戲臺匯合。”
等到了戲臺，齊鐵嘴重新歸置臺上道具。擺正戲位，石壁緩緩滑移，兩道幽深門洞同時顯現，一左一右，未知吉凶。
“走右邊。”齊鐵嘴篤定指向一處。
張啟山卻眸光沉靜，淡淡反道：“走左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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