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營在野渡口匯合之後,並沒有在原地多做停留。
常大勇帶著第三什的三支伍隊併入第七隊的序列,第七隊又匯入第三副營的佇列,整個副營三百餘人,跟著其餘第一,第二副營,整裝成完整的第三營,沿著江岸列成一道稀疏的行軍長線,朝東北方向壓過去。
陳硯走在隊伍後段偏前的位置,身後是第九伍的十個人。
經過野渡口那一戰,這支小隊的精氣神明顯不一樣了,趙鐵柱走路的步子都比以前穩當,劉二娃的眼珠子不再四處亂飄,就連最沉默的沈錚,握刀的手也少了那股生澀的僵硬感。
這都是有了呼吸法後,加上他的實力,給了他們信心。
打了仗,見了血,活下來了,人就會有變化。
隊伍行進到午時前後,前方傳來一陣短促的號角聲,緊接著整條行軍長線開始往兩側疏散。
陳硯抬眼望出去,只見前方一片開闊的沖積平原上,密密麻麻的太平道軍陣正在展開。
旌旗獵獵,暗紅色的三角旗在風中翻卷,旗面上繡著的“太平”二字遠遠看去像一團團跳動的火焰。
那是其餘七支營匯合而成的主力,加上從江州城方向來的第三,第二,第一營部隊,足有萬餘人,正在這片平原上列陣。
對面大約幾里外,一道灰黑色的防線沿著一條幹涸的河溝鋪展開去,北寒玄天府的玄色旗幟在陣中飄動,間距規整,看得出是正經的軍陣,不是散兵遊勇。
“這是要打大仗了。”王老栓湊到陳硯身邊,壓低嗓門說了一句。
陳硯沒有說話,目光在對面的軍陣上緩緩掃過。
戰線綿延了至少三四里地,中間是步卒陣列,兩翼能看到零星的騎兵,陣中每隔一段就有一面大旗,旗下站著穿鐵甲的武者。
粗略一數,對面少說有五千人上下。
“這五個軍陣,五千人,這北寒軍這麼狂的嗎?”有人議論。
“這要是對沖,被包圍起來的話……這北寒妖人是來送死的?”
但號角聲再次響起,太平道軍陣開始向前推進。
腳步聲如悶雷般從地面傳上來,成千上萬雙布鞋和草鞋踩在乾硬的泥地上,塵土被揚起來,在半空中漫成一片昏黃的霧。
陳硯所在的第三副營被安排在右翼偏後的位置,作為預備隊和側翼掩護。
“保持陣型!”前面傳來隊正的大嗓門,“右翼跟著前面走,別脫節!”
陳硯調整了一下步子,讓自己走在隊伍中段。
第九伍的十個人跟在他身後排成兩列,趙鐵柱扛著鐵棍走在前頭,王老栓在隊尾殿後,沈錚緊貼著陳硯的左側。
他們的兵器都已出鞘,靜待戰鬥號令!
兩軍接近到大約五百步的時候,對面陣中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戰鼓聲。
緊接著,一片黑壓壓的箭矢從北寒陣後方騰空而起,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朝太平道的陣線上方墜落。
陳硯抬頭看著那片箭雨,估算了一下距離和落點,角度偏高,射程不夠,箭矢落在太平道陣列前方七八十步的空白地帶,叮叮噹噹插了一地。
“還真是一群軟腳蝦。”前面主將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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