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的蟄伏在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中持續著。
潛艇如同海底一塊冰冷的礁石,隱藏在珊瑚與岩層的陰影裡。
當時間來到第59天,大衛的環境監測資料率先顯示出異常。
“先生,檢測到大規模洋流紊亂。自東南方向深水區傳來持續性低頻震動波,強度迅速攀升。
強度已超過首次同時期潮汛記錄峰值20%。
上層海水溫度梯度出現劇烈變化,垂直對流加劇。”
大衛的彙報聲在寂靜的指揮艙內響起,紅色資料流在主要螢幕上閃爍。
第二次暴風潮汛,要來了。
但與上次身處海面、直面狂風巨浪與怪物狂潮的恐怖體驗截然不同。
這一次,他們潛伏在數百米下的深海。
暴風潮汛真正降臨前,洋流變化、風向變化、天氣變化都開始出現!
透過大衛的監控,他們海底反而能更加直觀地“目睹”。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原本相對平緩的洋流變成了狂暴的、方向混亂的激流!
甚至裹挾著海底的泥沙、碎屑乃至一些小型生物,如同渾濁的巨龍在黑暗中翻滾奔湧。
海水不再是均勻的深藍,而是呈現出詭異的、因溫度、鹽度和懸浮物不同而形成的分層與渦旋。
這洋流上層帶動下層的湧動,對潛艇的影響不大。
但真正的視覺衝擊,來自隨之而來的生物潮。
先是一些小型、中型,甚至偶爾有大型的深海生物。
它們似乎完全失去了平日的習性,成群結隊、不顧一切地沿著特定的、與狂暴洋流不完全重合的路徑瘋狂遷徙。
發光的燈籠魚群匯成扭曲的光河,巨大的烏賊揮動著腕足倉皇逃竄,成群結隊的盲鰻如同灰色的地毯般掠過!
甚至有幾頭體長超過二十米、形似巨蜥的深海爬行動物,也划動著強健的四肢,以與體型不符的速度消失在黑暗的激流深處。
它們彷彿在逃離某種比身後混亂洋流更可怕的東西。
接著,是真正的巨獸過境。
聲吶螢幕上,一個龐大到難以準確勾勒輪廓的生命訊號緩緩“流淌”而過。
距離他們隱藏的峽谷大約只有兩三公里。
它移動時帶起的暗流,讓五百米深處的潛艇都產生了明顯的橫移和晃動,固定不牢的物品發出碰撞聲。
透過強化觀察窗和微光攝像機,只能看到一片無邊無際的、緩慢蠕動的暗影邊緣,以及其上偶爾閃過的、如同小型山峰般的骨質凸起。
沒有攻擊,甚至沒有注意,僅僅是其存在本身經過帶來的物理擾動,就足以讓任何目睹者感到自身的渺小與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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