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的時候，陳硯率軍抵達了京畿外圍的最後一道屏障，一座名為漳水關的關隘。
漳水關扼守著通往北寒仙朝京畿大地的唯一陸路通道，兩側是高聳的山崖，中間只有一條窄長的穀道可以通行。
關城就築在穀道最窄處，城牆與兩側山壁連為一體，形成一道橫截整個山谷的鋼鐵閘門。
這座關隘的守軍不多，只有大約五千人左右，但勝在地形極度險要。
守將據報是一名大宗師的武者，也是玄天府在京畿外圍留下的最後一道重兵防線。
關城上還佈設了術士的防禦陣法和教廷的聖言結界，三層防護疊加在一起，將谷口封得密不透風。
陳硯在漳水關南面十里處的開闊地上紮營。
那天天色灰白，雲層壓得很低，北風從谷口方向湧出來吹得帳篷繩索嗚嗚作響。
他站在營帳外望了一會兒遠處的關城輪廓，那座灰黑色的石關像一顆嵌在山壁之間的鐵釘，將通往北方的道路死死卡住。
他沒有急著打。
當晚他單人摸到關城下方，用神識掃了一遍關城內部的結構。
守軍數量確實如情報所示在五千上下，城內的術士陣法和聖言結界都處於啟用狀態，三層防禦彼此疊加形成了一道複合型的屏障。
大宗師武者的氣息位於關城正中央的主樓中，如同一團沉在深水底部的暗流。
他在城牆根處站了一刻鐘，把整座關城的防禦佈局和兵力分佈全部記在腦中，然後無聲退回營地。
回營之後他把幾個主要的營正叫到帳中，攤開一幅潦草畫成的關城內部佈局圖，逐條交代了第二天的作戰安排。
“明天三更造飯，四更出發，天不亮在關城南面列陣。”
他指了一下圖中城門的方位：“我不攻城。你們在城外保持壓力，我進去。城裡的術陣和結界由我處理，你們只需要在城門開啟之後控制住城內不要有潰兵四竄。”
幾個營正互相對視了一眼，但沒有多問。
他們已經習慣了這種打法，反正將軍說能打下來就一定能打下來。
次日天還沒亮，四千騎和四千步卒在漳水關南面的谷口外列好了陣。
陳硯騎著馬站在佇列前方，方天畫戟斜靠在肩頭，目光越過穀道盡頭那座灰黑色的關城輪廓，靜靜等待天亮。
天亮的一瞬間陳硯動了。
他沒有帶兵，單人一騎從列陣中脫出朝穀道深處馳去。
馬蹄踏在凍硬的泥地上發出急促的鼓點聲，在兩側山壁之間來回碰撞產生回聲，聽起來像是有無數匹馬在同時奔跑。
關城上的守軍很快發現了那道單騎逼近的身影，號角聲急促地響起來。
城牆上的弓手開始放箭，但箭矢在飛出城牆範圍百步之後就被一層無形的力牆全部擋住，紛紛折落在地面上，像一片倒插在泥土裡的蘆葦杆。
術士的防禦陣法在陳硯接近到城牆兩百步範圍內時啟動，一道暗青色的光幕從城牆根處升起，將整座關城籠罩在半球形的防護罩內。
光幕表面流動著細密的符文紋路，每一道符文都在向外釋放著微弱的靈力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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