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會看到什麼江湖手段，茶館接頭。暗號對切。線人遞條子。甚至扶乩問卦，都沒有。
姜小樓牽著那條灰色的昆明犬，沿著城南幾條臭水溝和髒衚衕，一路走走停停。
雷達的鼻子幾乎貼在地面上。
每到一個岔路口，姜小樓就停下來，看狗的反應。
狗打個噴嚏，她果斷換方向。
狗在牆根嗅兩下，她就順著牆根繼續走。
狗突然抬頭聞空氣，她就站在原地等三秒，再繼續。
沒有占卜，沒有黑話，沒有任何他能理解的“江湖手段”，只有一種極其古怪。但又透著嚴密邏輯的追蹤方式。
“氣味分子在空氣中的留存時間，受溫度。溼度和風速影響。”
姜小樓一邊走，一邊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給誰上課。
“昨晚下過雨，今早放晴。地表溼度大，氣味分子容易沉降在距離地面三十公分以下的陰暗處。”
她蹲下來，摸了摸雷達的耳朵。
“偷圖的人跑得很急，沿途留下了微量腎上腺素和石墨微粒的混合味道。這條線，很清晰。”
霍三聽得滿頭霧水。
分子？沉降？腎上腺素？
這女人是被洋人洗了腦的瘋子，還是真有什麼他聽不懂的門道？
他不敢問，只能跟著。
就在他的耐心快要耗盡的時候，雷達停了。
死衚衕盡頭，城南出了名的貧民窟。
衚衕最裡面，是一座年久失修的公共旱廁。
隔著十幾米就能聞到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蒼蠅在半空中嗡嗡亂飛，像一團黑色的霧。
雷達走到糞坑邊緣，強迫症犯了。
它嫌棄地抬起一隻前爪，指了指糞坑裡一塊漂浮著的爛木板。
然後迅速後退三步，瘋狂打噴嚏。
打完噴嚏，還用爪子擦了擦鼻子，一臉“我髒了”的表情。
“東西在下面。”姜小樓捂住鼻子，指著那個令人窒息的糞坑。
霍三臉色鐵青：“姜老闆，你開玩笑？我們霍家丟的可是價值連城的圖紙！怎麼可能在這種——”
“賊偷了東西，發現外面風聲緊，或者被熟人撞見，第一反應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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