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走到姜小樓身邊坐下，一雙眼睛警覺地掃過在場所有人，像個最嚴苛的審查官，不放過任何一張臉上的微表情。
姜小樓彎腰撿起那根帶血的金條，在雨水裡涮了涮，拋了兩下掂了掂分量。
“定金收了。”她看著張副官昏死的臉。
“審問死士，按人頭收費。一個活口，兩根金條。告訴張大佛爺，把錢備齊。”
說完，她轉過頭，看向還僵在原地的吳老狗。
吳老狗此刻的臉色精彩極了，震驚。憋屈。憤怒。忌憚，跟打翻了的顏料盤似的糊了一臉。
他氣勢洶洶來踢館，眼看就要火拚，結果被張大佛爺一道口諭截了胡。
張副官躺在姜小樓腳邊，他要是再敢下令開槍，就是公然跟佛爺撕破臉。
九門提督再橫，也不敢當街打死軍管區傳令的長官。
“吳五爺。”
姜小樓把金條揣進兜裡，下巴朝地上那個還在呼呼大睡的三寸丁一點。
“今天這規矩，怕是教不成了。官方來了急單，我得去賺點狗糧錢。”
她走到太師椅旁，毫無顧忌地拿起吳老狗帶來的那把黑布油紙傘，撐開，擋住了頭頂的冷雨。
“你要是真想把狗要回去，我不攔著。但看它這副德行，腿長在自己身上，願不願意跟你走，那是你們的家事。”
姜小樓走到巷子口，腳步頓了頓，回頭露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
“想動強，或者想搶我的狗......”
她指了指破廟門前那群虎視眈眈的流浪狗。
“麻煩拿號牌，排隊。”
說罷，再沒看吳老狗一眼，撐著傘，牽著諦聽，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深秋的雨夜裡。
吳老狗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肉裡，硬是沒發作。
他盯著那個打傘牽狗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四腳朝天睡得死沉的三寸丁。
“五爺......”旁邊的夥計嚥了口唾沫，小聲試探，“咱......還搶嗎？要不趁她走了，把三寸丁抱走？”
“啪！”
吳老狗反手就是一個耳光，直接把夥計抽得原地轉了半圈。
“抱走？嫌我吳家的臉丟得不夠乾淨是吧！”
他指著地上那隻逆子，氣得渾身發抖。
“它自己不站起來走，誰去抱，就是在打我吳某人的臉！”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把胸腔裡的怒火壓下去，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張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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