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
霍仙姑“噌”地站起來，椅子腿在青磚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尖響。
她那一嗓子又尖又利，震得房樑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九門夾喇嘛百年的規矩！平三門探路，上三門坐鎮，什麼時候輪到個編外的野路子指手畫腳了？張嘴就要排機關破毒瘴，你當這墓是你家後花園，遛彎兒呢？”
解九爺沒接茬，只是慢條斯理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頭那雙眼睛帶著三分客氣七分打量：
“姜老闆，有自信是好事。不過瓶山那毒瘴，當年佛爺的親兵營摺進去兩個連，您打算拿什麼破？”
“怎麼破是我的事。”姜小樓眼皮都沒抬，“商業機密。”
她伸手往兜裡一摸，掏出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紙，往會議桌正中央一推。
“合同。白紙黑字，各位過目。同意，簽字畫押。不同意......”她往後一靠，雙手抱胸，下巴微揚，“那就勞煩各位自個兒去給日本人收屍。”
張大佛爺伸手把紙拿過來，掃了一眼，眼角抽了一下。
又掃了一眼，把紙遞給旁邊的解九爺，沒說話。
解九爺接過去，目光從上往下走了一趟，“嘶~~”地倒抽一口冷氣，鏡片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
【第一條款：出場費三十根金條。無論成敗，款不退還。】
【第二條款：地下出土之所有非國家級文物明器，我方抽取總價值百分之三十。】
【第三條款：入墓之後，一切行動指揮權歸我方。所有人，聽“狗”的排程。違令者，生死自負，概不兜底。】
會議室安靜了三秒，然後炸了。
“百分之三十？！還要絕對指揮權？！”
一個滿臉橫肉的堂主“啪”地把匕首拍在桌上，刀尖扎進木頭裡嗡嗡直顫。
“你他娘窮瘋了吧！老子倒了半輩子鬥，頭一回聽說下地要聽狗指揮！你算哪根蔥？！”
“就是！三十根金條，你怎麼不去搶銀行！”
“讓她聽狗排程？我呸！”
吵吵嚷嚷，拍桌子的。罵孃的。擼袖子的，眼瞅著就要動手。
就在這當口，“啪！”一聲悶響。
不是拍桌子，是吳老狗把墨鏡摘下來，往桌上一擱。
所有人都愣了。
吳老狗沒看任何人，他那雙熬了不知多少夜。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慢慢掃過在場每一張臉。
“我同意姜老闆的條款。”
聲音不大，嗓子還有點啞，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跟鐵釘釘木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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