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一道清冷的女聲從正房臺階上傳來。
姜小樓端著杯熱水走下來，看著這罕見的一幕，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要知道，她這群狗尤其是閻王，聞到生人的血腥味就該進入狩獵模式了。
現在居然對這個渾身是血的少年避之不及？
她走到銅錢面前，居高臨下打量他。
湊近了才聞出來，不是血腥味，不是汗臭，是一股濃烈。發苦。彷彿浸透骨髓的中藥味。
雄黃。艾草。防風......幾十種驅蟲避穢的藥材混在一起，醃入味兒了似的。
“你小時候掉進過藥渣堆？”姜小樓開口。
銅錢愣住，結結巴巴答：
“您......您怎麼知道？六歲那年發高燒，藥鋪掌櫃心善，把我扔熬廢的藥渣桶裡泡了三天保命。打那以後身上就帶這股味，洗不掉......”
姜小樓樂了。
天然驅避氣味，天賜的免疫體質，在這個到處都是變異真菌。毒蟲猛獸的盜墓世界裡，這比黑驢蹄子都好使。
更重要的是，這小子偷了霍家的東西，無路可退。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布包，開啟，一株年份極好的野山參躺在裡頭，鬚子完整，品相上乘。
“偷人參救命？膽子不小，算條漢子。”
姜小樓把人參扔回他懷裡。
“外頭霍家的人還在堵門。你現在出去，手腳保不住。留在這兒，我保你的命，給你妹治病。”
銅錢瞪大眼睛，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您......您肯收留我？我能幹什麼？我除了跑腿什麼都不會！”
姜小樓從兜裡掏出一塊大洋，扔在他面前的石板上。
“叮~~”
清脆的嗡鳴聲在安靜的院子裡盪開，順腳踢過去一件乾淨的灰布褂子。
“從今天起，你銅錢，就是第十門大掌櫃兼後勤主管。”
她指了指院子裡那群正各自忙碌的狗。
“月錢十塊現大洋，包吃包住。”
銅錢激動得渾身發抖，“噗通”磕了個頭：“多謝當家的！當家的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上刀山下火海......”
“不用下火海。”
姜小樓打斷他的宣誓，從旁邊桌上拿起炭筆和一本厚白紙簿，塞進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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