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進門就愣住了。
原本殘破的院牆被青磚重新砌高了一米半，牆頭拉著防賊倒刺鐵絲網。
兩扇黑漆大門緊閉，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嚴。
狗子硬著頭皮敲門。
大門開了一條縫，新上任的大掌櫃銅錢探出半個腦袋，手裡捏著根剛記錄完狗尿氣味的炭筆，身上帶著股若有若無的騷味。
“找誰？”銅錢斜著眼問。
“吳家盤口的，來給五爺的狗送口糧。”狗子指指身後兩個大木箱，底氣十足。
“全是洋貨，開門讓我們進去。”
銅錢上下打量他一眼，沒吭聲，轉頭衝院裡喊了一嗓子：“當家的！吳家來送飯了！”
院裡傳來姜小樓懶洋洋的聲音：“卸貨，估價。讓他看一眼，打發走。”
銅錢拉開大門。
狗子還沒來得及邁步，就看見門內側擺著張桌子，桌上立著塊嶄新木牌。
毛筆字端端正正寫著幾行大字：
【第十門特種犬繁育及收容中心】
【三寸丁探視區——單次門票一塊現大洋】
【謝絕自帶劣質食物投餵，違者放狗咬人】
“門票？一塊大洋？！”狗子眼珠子快瞪出來了。
“你們怎麼不去搶？那本來就是我們五爺的狗！”
“昨天是，今天可未必。”銅錢背後有十幾條惡犬撐腰，腰桿子硬得很。
他指指牌子，“一塊大洋只能隔兩米看，要摸再加兩塊。至於你帶的這些破罐頭......”
他走過去隨手拿起一罐德國牛肉罐頭，看了眼標籤：
“保質期還剩三個月，臨期食品。我們當家說了，這種低端澱粉合成肉吃了影響毛色。留下吧，勉強能給外頭流浪狗改善伙食。”
狗子氣得渾身發抖，但他瞥了一眼院子裡正冷冷注視他的變異藏獒閻王，到嘴邊的髒話硬生生咽回去。
扔下一塊大洋，隔著柵欄遠遠看了眼正在院裡呼呼大睡。連理都不理他的三寸丁，帶著倆苦力灰溜溜跑了。
夜幕降臨，長沙城的秋風帶上幾分刺骨寒意。
城隍廟外一棵大槐樹下，出現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灰不溜秋的短打，壓得極低的破氈帽，鼻樑上架著算命瞎子常用的圓框黑墨鏡。
手裡捏著一塊大洋，像做賊似的左顧右盼，確認四下無人，才小心翼翼湊到門縫前往裡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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