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戲看夠了，就早點回去睡覺。”
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飄進了夜風裡。
“夜裡風大，小心閃了舌頭。”
高崗上，趴在泥草地裡的吳老狗渾身一哆嗦，後脖頸子“唰”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五爺......她發現咱了？”旁邊的刀客嗓子發乾，嚥了口唾沫。
吳老狗沒吭聲，他眯著眼，看著底下那個女人不知從哪兒拖出來一輛破板車，把兩隻癱成泥的狗一左一右塞進去，推著“吱呀吱呀”地消失在夜色裡。
那背影又瘦又直，跟杆槍似的。
吳老狗眼底那點忌憚，又深了幾分。
他慢慢站起來，拍掉膝蓋上的泥。
“通知家裡，備厚禮。”他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這長沙城......真要變天了。”
第二天清早。
城隍廟大門關得死緊，九門派來打探訊息的探子連門檻都沒摸著，全被擋在了外頭。
西廂房裡，姜小樓蹲在地上，拿自制的生理鹽水和葡萄糖給幾隻狗挨個扎針輸液。
昨晚那塊青銅碎片的輻射範圍不算大，但犬舍裡沒一隻狗躲得乾淨。
原本活蹦亂跳。能把野豬按在地上摩擦的特種犬們，今天一個個蔫得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趴窩裡哼哼唧唧，有幾隻嘴角還掛著血絲。
閻王最嚴重，輸液的時候腦袋擱在姜小樓膝蓋上，尾巴有氣無力地掃了兩下，算是打了個招呼。
姜小樓沒吭聲，手指頭在它耳後根撓了撓，然後把它腦袋輕輕放回墊子上，轉身坐到火盆旁邊。
鉛筆頭在白紙上“沙沙”地劃，生物化學方程式推了一行又一行，她得找到減緩基因衰竭的法子，越快越好。
鉛筆剛寫到第三行。
“轟！”
吉普車引擎的動靜從廟外傳進來，緊跟著是一陣整齊劃一的軍靴踩地聲，“咔。咔。咔”，跟踩在人心尖上似的。
銅錢連滾帶爬衝進來，臉都白了：“當家的！佛爺的車！張副官親自帶人來了！”
姜小樓把鉛筆往桌上一擱。
正廳門外，張日山站得筆直。
左肩纏著厚厚一圈繃帶，臉色白得像紙糊的，但脊樑骨愣是一點沒彎。
他沒帶兵往裡闖，雙手恭恭敬敬遞上來一張燙金請帖。
“姜老闆，佛爺設了閉門局，九門當家齊聚。佛爺請您務必賞光，共商大計。”
姜小樓接過請帖，沒看裡頭那些客套話，目光直接跳到落款，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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