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沙城西，維多利亞洋人俱樂部。
全長沙最燒錢的地方，沒有之一。
門口一溜黑色福特轎車，夾著幾輛插著外國小旗子的專車。
燕尾服門童站得筆直，旁邊杵著個腰別警棍的印度巡捕，那眼神跟驗牲口似的，把每個靠近的平頭百姓從頭到腳剮一遍。
俱樂部有兩條鐵律：第一，嚴禁攜帶任何武器入內；第二，嚴禁攜帶大型犬隻入內。
姜小樓裹著件灰撲撲的黑色風衣，蹲在街對面暗巷裡，活像個蹲點抓小三的中年婦女。
閻王。雷達。諦聽——那幾只渾身殺氣的戰鬥犬，全讓她摁在基地了。
今天出門，就帶了兩條狗。
一條是蹲在房頂上當人肉訊號塔的邊牧“基站”。
另一條嘛......
“別動！再動把你毛剃了！”
姜小樓把京巴“碰瓷”按在牆根底下，跟摁犯人似的，硬往它肥滾滾的身上套一件法式蕾絲狗衣服。
碰瓷四爪亂蹬，喉嚨裡嗚嗚地罵街。
套完衣服，又掏出一瓶死貴的法國香水，對著它脖子“嗤嗤”兩下。
碰瓷打了個噴嚏，一臉被侵犯狗權的表情。
“聽著。”姜小樓拍了拍它圓滾滾的腦門，壓低聲音。
“目標，灰色西裝，身上有機械黃油味，日本人。你混進去，找到他，把標記留他身上。能不能辦？”
碰瓷翻了個白眼。
那白眼翻得，那哼唧聲哼得，翻譯成人話就是：就這？你拿這種活兒來煩我？
它可是把解九爺訛到主動掏懷錶的主兒，這種小場面，簡直是往影帝臉上糊泥巴。
行吧，碰瓷抖了抖蕾絲裙襬，扭著渾圓的屁股，邁著小碎步出了暗巷。
它沒往俱樂部大門衝，衝那叫送死，門口巡捕一棍子能給它掄出去三米遠。
它精準地量了量距離，溜達到俱樂部臺階五米開外的一盞歐式路燈底下，蹲好，歪頭，吐舌頭。
開始凹造型。
三秒後，一輛軍牌轎車緩緩停在臺階前。
車門一開，貂皮披肩，翡翠耳墜，滿手鴿子蛋鑽戒，一位國民黨高官太太，被四五個保鏢前呼後擁地送了下來。
來了。
碰瓷的眼神瞬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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