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血流成河的前殿，隊伍拐進了一條寬闊的斜向下隧道。
牆壁變了，不再是外面那種粗糙的毛石，而是整塊整塊青條石，嚴絲合縫地壘上去，跟拿膠水粘上去似的。
石面上雕滿了圖騰，那紋路邪門得很，既不像商周饕餮，也不像秦漢雲紋，倒像是某種東西的......血管。
對，就是血管。
因為那些紋路里灌了熒光物質，綠瑩瑩的，一明一滅，真就跟活物在呼吸一樣。
越往下走越冷，撥出來的氣全凝在防毒面具的面罩上，白茫茫一層霜，跟冬天對著玻璃哈氣一個效果。
姜小樓拿手背蹭了一下面罩，心說這他媽是盜墓還是進冷庫。
二十分鐘後，前頭打探的“太醫”，突然停了。
張大佛爺一揮手，九門的夥計們齊刷刷舉起礦燈。
幾十把高功率射燈同時打亮，光柱子跟不要錢似的懟進前方那片黑暗裡。
然後所有人都沒聲了，不是那種“哇好壯觀”的沒聲，是那種大腦宕機。嘴巴張開但聲帶罷工的沒聲。
連張大佛爺握槍的指節都白了一下。
這地方，跟“墓”這個字沒有半毛錢關係，沒棺材，沒陶俑，沒金銀玉器。
這是一個被生生掏空了的山腹，直徑少說三百米的圓形穹頂，穹頂高得看不見，像把整座山從內部啃成了一個蛋殼。而在這個蛋殼的正中間，是一棵樹。
一棵青銅鑄的。高得快要捅穿穹頂的。巨大的樹。
“......操。”
不知道是誰先罵出來的，但姜小樓覺得這個字非常精準地概括了在場所有人的心情。
那棵樹的造型怎麼形容呢，三星堆那棵青銅神樹夠變態了吧？
這玩意兒比三星堆那個還要扭曲十倍。
樹幹粗得離譜，十幾個人手拉手都未必圍得住，表面的青銅紋理不是普通的鑄造紋，是螺旋的。糾纏的。像把幾百根肌肉纖維擰成一股繩那種。
樹枝往四面八方炸開，密密麻麻，像千手觀音把手換成了金屬觸鬚。
但真正讓人胃裡翻江倒海的，是每根樹枝的末梢，沒掛葉子，沒站神鳥，掛的是球。
一個個半透明的。灰撲撲的矽質球體，跟實驗室裡的培養皿一個路數，用青銅鏈子拴在枝頭上，晃晃悠悠的。
姜小樓拿手電筒掃了一圈，差點把昨晚喝的玉米粥吐出來。
球裡頭泡著東西，有三頭蟒蛇。牛犢子大的蝙蝠，還有一堆根本沒法歸類的玩意兒——長著觸角和節肢的肉糰子，看著像某種怪物的胚胎，泡在不明液體裡，五官都沒長全。
“......”
姜小樓深吸一口氣。
行吧，吐不出來就不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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