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清楚諦聽的判斷了，這狗要是覺得對方有殺意，早就咬喉管了，不會拿腦袋去貼人家胸口。
老六搶血太歲，不是為了錢，不是為了勢力，是為了救人。
“把你的刀收好。”姜小樓把槍口往上抬了抬，“這玩意兒對我的防爆犬沒用。你劈一百刀，它頂多換個姿勢接著擋。”
板車適時地“汪”了一聲，尾巴搖得更歡了，彷彿在說“對對對，姐說得對”。
姜小樓走到那個還癱在地上的賣家跟前，拿靴尖踢了踢他的小腿：
“行了行了，別擱這兒演癱子了。定金加尾款，五十塊大洋，罐子給我。”
賣家跟見了活菩薩似的，哆嗦著接過大洋，把陶罐往姜小樓懷裡一塞，爬起來就跑，跑出去七八步還摔了一跤，連滾帶爬地扎進了樹林子裡，頭都沒回。
姜小樓把陶罐塞進腰包，轉過身。
黑背老六還在泥坑裡掙，一隻手撐著地，另一隻手夠向那把插在旁邊的九環刀，指尖在泥水裡摳出五道深痕。
“你搶這東西，是為了救人。”
不是問句，是陳述。
老六的手頓住了。
姜小樓蹲下來，跟他平視：“這種靠吸食腐屍磷質長的變異粘菌，裡頭確實有點生物鹼，能中和一部分屍毒。但你要救的人要是得的不是屍毒......”
她頓了頓。
“這東西吃下去，胃穿孔，腸穿孔，大出血，死得比不吃還快。”
老六整個人僵住了。
他慢慢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盯著姜小樓，嗓音啞得像砂紙蹭鐵皮：
“白姨......中了煙毒，肺管子裡頭全是黑膿，大夫說......熬不過今晚。”
他喉結滾了一下。
“只有血太歲能洗肺......我找遍了整個長沙......”
白姨，八大胡同裡的一個妓女，也是黑背老六這個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在這世上唯一的軟肋。
姜小樓沒接話，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冷笑了一聲。
“煙毒引起的急性大葉性肺炎，加上長期營養不良導致的肺部空洞。”
她掰著手指頭。
“你給她喂血太歲，那玩意兒是強鹼性菌類，沒經過任何提純。進了肺，跟拿鹼水澆爛肉沒區別。”
“她會咯血，一直咯，咯到肺泡全溶了為止。”
“最後連具囫圇屍首都剩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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